他默許了蘇挽的存在,甚至給予了她一定的活動空間和資源,用于“研究”解毒方案。
蘇挽沉浸在“仇人需要自己”的復(fù)雜快意與“伺機復(fù)仇”的緊張中,小心謹慎地扮演著盡心盡責的醫(yī)者。
可是在日常相處中,她竟然慢慢的愛上了墨臨淵。
之后也確實在努力解讀祖父留下的只片語,尋找解毒的可能。
在頻繁出入主院、為墨臨淵請脈調(diào)理的過程中,她不可避免地近距離接觸到了他身邊最親近的幾個人。
直到那一天,她在回廊轉(zhuǎn)角,外出歸來的霧迎面相遇。
原主只穿了普通的勁裝,并沒有遮住臉。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蘇挽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jié)成冰。
那雙眼睛……
是她!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用疼痛維持清醒,低下頭裝作惶恐避讓,匆匆走過。
胸腔里,心臟狂跳如擂鼓,混合著恐懼與極度憎惡。
此后,她開始利用一切機會,暗中觀察霧。
她發(fā)現(xiàn),這個人武功極高,但性格沉默近乎孤僻,除了聽從墨臨淵的命令,幾乎不與外人交流,心思似乎很是單純直接。
一個惡毒的計劃,在蘇挽心中慢慢成形。
解毒需要幾味極其罕見的藥材,其中最關(guān)鍵的一味,名為“玉髓冰蓮”,只生長于北方極寒之地的萬丈雪峰之巔,花期極短,采摘后需以特殊方法保存,方有藥效。
墨臨淵勢在必得。
蘇挽主動提出,她曾在外祖家傳醫(yī)書中見過關(guān)于“玉髓冰蓮”生長習(xí)性的更詳細記載,或許能提高尋獲的幾率。
她將一份精心修改過的、標注了錯誤區(qū)域和危險路徑的“線索圖”,以及一份她聲稱能輔助抵御雪山酷寒、實則混合了慢性蝕骨散的特殊“御寒丹”,執(zhí)行此次尋藥任務(wù)的“霧”和“風”。
霧不疑有他。
殿下需要的藥,蘇大夫是殿下認可的醫(yī)者,她的交代,自然要遵從。
雪山之行,成了死亡之路。
錯誤的路線將她引向了雪崩頻繁的險地,致命的嚴寒與潛伏的雪獸不斷消耗著她的體力和生命。
“御寒丹”中的蝕骨散悄然發(fā)作,初期只是內(nèi)力運轉(zhuǎn)略有滯澀,體力消耗加快,在極端環(huán)境下不易察覺。
等到霧意識到不對時,毒性已深入經(jīng)脈,內(nèi)力開始不受控制地潰散,四肢百骸傳來針扎般的疼痛。
最終還是在一處絕壁找到了“玉髓冰蓮”。
霧為掩護風采摘,重傷墜崖。
最后只有奄奄一息的風帶著“玉髓冰蓮”回去。
霧墜崖后視線模糊意識消散之際,腦海中最后閃過的,是殿下偶爾逗她時,那雙含笑的桃花眼,以及許多年前,雪夜里那條帶著體溫的兔毛圍脖。
很暖和。
消息傳回宸王府,墨臨淵靜坐了整整一夜。
他不相信那么厲害的霧會死,也推斷出這可能是蘇挽的手筆,顧不上那么多他立即派人去雪山尋找霧。
翌日,墨臨淵面色如常,甚至帶著慣有的、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只是眼底再無絲毫溫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