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霧聽到墨臨淵的話,先是沒什么情緒得地看了他一眼。
那雙黝黑沉靜的瑞鳳眼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樣。
臉色依舊蒼白,桃花眼里還殘留著血絲,可眼底那點惡劣的笑意和明晃晃的期待,卻亮得有些灼人。
她像是被那目光燙了一下,立刻垂下眼簾,避開了他帶著蠱惑意味的凝視。
手上幫他按摩太陽穴的動作沒有停,指腹依舊不輕不重地打著圈。
墨臨淵也不催,就那么靠著,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他看見她纖薄的眼皮輕輕顫了一下,像是下了什么決心。
然后,那兩片淡櫻色的唇瓣,極其緩慢地、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真的太小了,若非他一直盯著,幾乎要錯過。
那點弧度甚至稱不上是一個“笑”,更像是因為某種指令而不得不做出的、肌肉的微小牽動。
敷衍得要命。
墨臨淵看著,心下覺得有些好笑。
這呆子……
讓她笑一個,她還真是給了一個。
芷霧只將嘴角維持在那個微小的弧度大約一息時間,就立刻放了下去,仿佛完成了一項艱巨的任務。
她不再去看墨臨淵,直接開口,帶著點完成任務后的理直氣壯:“給我。”
墨臨淵“嘖”了一聲。
他歪了歪頭,桃花眼里漾開更多戲謔的光,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調笑:
“本王是不是太寵著你了?”
“這么敷衍的一個笑,就想騙走本王親自雕了快半個月的東西?”
他慢悠悠地把玩著手里那柄溫潤的玉刀,指尖摩挲過刀身上模仿無痕雕刻出的紋路,拖長了調子:
“這要是換了風他們有這個殊榮……”
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畫面,嘴角的弧度惡劣地加深:
“他們怕是能站在本王書房外面,傻笑上一整天。”
芷霧聽著他的話,抿了抿唇。
她決定不接關于風他們會不會傻笑的話茬,只是固執(zhí)地重復,帶著點催促:“給我,主子剛答應了的?!?
墨臨淵看著她那副“你說了要給就不能反悔”的認真樣子,終于忍不住繃不住再次笑出聲。
胸腔震動時,帶動靠在芷霧身上的身體也微微發(fā)顫。
“行行行,給你?!?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語氣里是無奈的縱容,將手中的玉刀遞了過去。
“本王還能真賴你的賬不成?”
芷霧迅速伸手,幾乎是搶一般將那柄還帶著他體溫的玉刀接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