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卷著零星的雪沫,撲打在宸王府高聳的墻頭上,發(fā)出細碎的如同砂礫摩擦的聲響。
夜色濃重,雪后的天空不見星月,只有厚重的云層低垂,將整個王府籠罩在一片沉滯的黑暗里。
主院臥房外間,芷霧和衣躺在軟榻上,呼吸均勻。
就在子時過半,萬籟俱寂的時分。
墻頭瓦片,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風聲掩蓋的、腳底踩雪的“咔嚓”聲。
芷霧的眼睛倏然睜開,眼底睡意瞬間褪盡。
她沒有立刻動作,只是微微偏頭,耳廓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五個。
芷霧無聲地坐起身,衣袂在黑暗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
她抬手,指尖觸碰到手邊那副冰涼的銀色無臉面具。
就在她即將將面具扣上臉頰的剎那――
“霧?!?
內室里,傳來一聲慵懶的、帶著剛睡醒時微沙的喚聲。
墨臨淵不知何時醒了,或者根本就沒睡熟。
他側躺在床榻上,一只手支著額角,隔著朦朧的紗帳看向外間那道坐起的黑影。
“不用去?!?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困意,在寂靜的夜里卻清晰無比。
“他們還不用你出手?!?
芷霧扣面具的動作頓住,轉頭看向內室。
借著那唯一盞昏暗的燭光,看見一個模糊的、倚靠在床頭的輪廓。
“云和雨在書房那邊。”墨臨淵補充了一句。
芷霧沉默了兩秒,放下了面具。
但她沒有重新躺下,而是起身,無聲地走到內室床榻邊,抱臂而立。
玄黑色的身影幾乎與床帳的陰影融為一體,只有那雙沉靜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極淡的、警惕的光。
完全是一副保護者的姿態(tài)。
墨臨淵在帳內看著她這副樣子,勾了勾唇角。
他往里蹭了蹭,將床挪出容納一人躺下的位置,拍了拍,語氣認真道:“到我身邊來,離得那么遠,萬一刺客沖進來,你肯定來不及出手?!?
芷霧掃了一眼那位置,又看看他的臉色,以為他是真的擔心。
抬腿走到床邊坐下,將他按倒。
墨臨淵順著她的力道躺好,隨后眸光瀲滟的微微仰視著芷霧的臉。
芷霧將被他掀開的被子重新蓋好,甚至很是細心得掖了掖。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休息吧?!?
墨臨淵聽到她的話愣住,就這樣直愣愣的看著她。
―
書房外,只有廊下幾盞燈在寒風中搖晃,投下明明滅滅、晃動不安的光影。
五道如同融入夜色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書房院墻外。
為首一人做了個手勢,五人瞬間分散開。
書房窗欞里,透出昏黃穩(wěn)定的燭光。
一道修長的影子被燈光投射在窗紙上,隱約能看出那人正坐在書案后,似乎是在翻閱什么。
潛入的三人對視一眼,為首者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賬本可能就在書房。
“頭兒怎么辦,里面有人?!绷硪蝗擞脴O低的氣音問。
為首者盯著窗紙上那道影子,咬了咬牙。
“按原計劃,甲一跟我進去,控制住人,找賬本。乙二在外策應,注意巡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