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臨淵忽然動了。
他毫無征兆地傾身向前,用唇精準地堵住了她接下來的話。
溫熱柔軟的觸感,帶著他慣有的清冽微苦的熏香氣息,毫無預兆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很輕的一下。
一觸即分。
芷霧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睛微微睜大,長睫顫了顫,里面清晰地映出墨臨淵近在咫尺的、放大的容顏。
還有他眼中有什么一閃而過。
不想聽她說那個字。
那一瞬間,墨臨淵心底涌起一股強烈的的抵觸,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沖動,讓他腦子一熱,就這樣親了上去。
耳根迅速漫上一層薄紅,幸好光線昏暗看不太清。
他強壓下心頭翻涌的悸動,清了清嗓子,試圖用慣有的、帶著點理直氣壯的語氣掩蓋過去:
“我……本王是看你面無表情地說這些……這些情話,一時沒忍住?!?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后幾乎成了嘀咕,眼神飄忽了一下,又迅速定回來,落在她依舊怔愣的臉上。
芷霧還沒從那個突如其來的親吻中回過神來。
心想直接讓她閉嘴,她也就不說了。
為什么要……親她?
墨臨淵見她久久沒有反應,只是瞪著一雙迷茫的眼睛看著自己,心里那點強裝的鎮(zhèn)定也開始崩塌。
是不是……嚇到她了?
這呆子本來就不通情愛。
他下意識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臉。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她臉頰的瞬間――
芷霧像是終于從宕機狀態(tài)中重啟了。
她不是想通了,而是身體本能先于思考做出了反應。
在墨臨淵手指松開她手腕、抬起的那個微小間隙里,她身形猛地向后一撤。
下一秒,她已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床榻邊。
墨臨淵抬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中。
只有床帳因她急速后退帶起的微風,輕輕晃動了一下。
他維持著那個伸手的姿勢,愣了好一會兒。
然后,才像突然卸了力一般,向后重重倒回枕頭上,抬起手臂,蓋住了自己的大半張臉。
胸腔里那顆心臟,后知后覺地、開始狂跳起來,擂鼓一般,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唇上仿佛還殘留著那一瞬間柔軟的觸感,和屬于她的、極淡的冷冽氣息。
“不喜歡可以親回來嘛……呆子?!彼麗瀽灥穆曇魪氖直巯聜鞒鰜恚瑤е脨?,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
――
書房左側的偏房里,‘墨臨淵’已虛弱地靠回了床頭,臉色比平日更蒼白幾分。
三位太醫(yī)輪番上前請脈,神情一個比一個凝重。
張院使更是眉頭緊鎖,反復診了三次脈,又仔細查看了‘墨臨淵’受驚后略顯急促的呼吸和蒼白虛弱的臉色,最后才退到一旁,與另外兩位太醫(yī)低聲商議。
江福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良久,張院使才上前一步,躬身回話,聲音很是凝重:
“回王爺,您本就體虛,頭疾之癥由來已久,最忌驚懼憂思。今夜驟逢刺客,雖外傷不重,但驚嚇過度,以致氣血逆亂,頭痛之癥恐怕……會加劇。”
他頓了頓,斟酌著詞句:“為今之計,唯有靜心調養(yǎng),萬萬不可再勞神動氣,亦不可見風受寒。臣等先開一劑安神定驚的方子,王爺按時服用。至于頭疾……還需慢慢調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