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京城的年味一日濃過一日。
宸王府也不例外。
崔瑾指揮著下人將府里各處裝點一新,連芷霧住的那個冷清小院,門口都被掛上了一對小巧的紅燈籠。
朝堂上,因軍餉案和刺殺案暫時“了結”,表面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靜。
瑞王一黨經此一事,損失了兵部尚書李贄這條重要臂膀,在兵部的勢力大受打擊,連帶著周家都主動讓出了京營節(jié)度使的肥差,一時間顯得異常低調老實。
墨承燁更是閉門不出,稱病靜養(yǎng),連年節(jié)前的各類宮宴都推了大半。
皇帝對此不置可否,只賞了些藥材補品去瑞王府,便不再過問。
對于墨臨淵而,這個年節(jié),卻是回京后難得的輕松時光。
裝病的好處顯而易見,不必日日上朝聽那群老臣扯皮,不必應付各類虛與委蛇的宴會,連宮里的年宴,他也以“體弱畏寒,恐過了病氣給父皇”為由,遞了帖子告假。
皇帝知道這個兒子的心理,大手一揮準了。
于是,整個年節(jié),墨臨淵幾乎都窩在宸王府里。
而芷霧,自然而然地,成了他這段時間里最親近、也幾乎是唯一貼身陪伴的人。
兩人的相處模式,在不知不覺間,發(fā)生了許多細微卻深刻的變化。
地龍燒得暖融融的。
墨臨淵披著件銀狐裘,歪在臨窗的軟榻上看書,手邊小幾上擺著暖爐和幾碟精致點心。
芷霧抱臂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窗外覆雪的庭院,神態(tài)放松。
“霧。”墨臨淵忽然開口,眼睛卻沒從書卷上移開。
芷霧轉頭看他。
“過來。”他朝她勾勾手指。
芷霧走過去,在他榻邊站定。
墨臨淵放下書,從旁邊碟子里捏起一塊糖糕,很自然地遞到她唇邊:“嘗嘗,廚房新做的?!?
芷霧頓了頓,低頭,就著他的手,小小咬了一口。
軟糯清甜,花香馥郁。
“喜歡嗎?”他問,桃花眼里漾著細碎的光。
芷霧點點頭,咽下糕點。
“那再吃一口?!彼謱⒏恻c遞過來。
芷霧看他一眼,乖乖又咬了一口。
只是這次他故意往前多送了一些,手指被舌尖不經意擦過。
墨臨淵眼底笑意更深,將剩下小半塊吃掉,點評道:“確實不錯,明日讓廚房再做些?!?
除夕夜宮中設宴。
墨臨淵雖未出席,但王府也擺了小小的家宴。
只有他、芷霧、崔瑾、江福、邢風還有風、雨、云幾個心腹暗衛(wèi)頭領,圍坐一桌。
席間,墨臨淵興致頗高,甚至小酌了幾杯。
幾杯下肚,他的眼尾便暈開淡淡的緋紅,眸光瀲滟,看人時帶著點不自知的勾纏。
散席后,他賴在花廳暖閣里不肯回房,非要芷霧陪他守歲。
墨臨淵裹著厚厚的狐裘,靠著引枕,看著窗外零星升起的煙花。
“冷。”他忽然說,然后伸手,將站在窗邊的芷霧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又把狐裘分了一半,不由分說裹在她身上。
狐裘帶著他的體溫和氣息,將她整個籠住。
“就這樣待著?!蹦R淵聲音有些低,帶著酒后的微醺和慵懶,“陪本王守歲?!?
窗外,遠遠傳來隱約的爆竹聲和人們的歡笑聲。
暖閣內卻一片靜謐,只有炭火偶爾發(fā)出的噼啪輕響。
芷霧安靜地坐著,任由他靠著,分享著同一件狐裘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