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書房。
墨承燁心底一陣陣發(fā)寒。
閉門“靜養(yǎng)”這些日子,他看似安分,實(shí)則如困獸般焦躁。
墨臨淵那個(gè)病秧子,借著遇刺裝病,不僅狠狠坑了他一把,還博足了父皇的憐惜,如今更是大張旗鼓招攬名醫(yī)……真的只是治???
墨承燁不相信,覺得墨臨淵肯定有所圖。
突然有下人稟報(bào):“殿下,門外有一女子求見,自稱城南醫(yī)女蘇挽?!?
墨承燁眉梢一挑。
雖然他并不是什么人求見都應(yīng)允,但他很是好奇一個(gè)醫(yī)女深夜求見的理由會(huì)是什么。
“帶她去偏廳?!?
偏廳里,炭火靜靜燃燒。
蘇挽垂首站著,身上還是那身半舊不新的素色衣裙,臉上覆著棉布面紗,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向走進(jìn)來的墨承燁。
墨承燁也在打量她。
身姿纖細(xì),舉止有禮,眼神平靜,看不出什么特別。
唯一顯眼的,是覆面的棉布和隱約露出的疤痕輪廓。
“民女蘇挽,拜見瑞王殿下?!碧K挽屈膝行禮,聲音透過面紗,有些模糊。
“不必多禮?!蹦袩钤谥魑蛔拢Z氣溫和,“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蘇挽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里,之前的沉靜溫和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絕。
“民女今日前來,并非以醫(yī)女蘇挽的身份?!彼蛔忠痪?,清晰說道,“民女本姓傅,名寒酥。家祖父,乃前任太醫(yī)院院使,傅成仁。”
墨承燁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蘇挽臉上,這一次,帶上了審視和銳利。
傅成仁的孫女?
“哦?”墨承燁放下茶盞,臉上適時(shí)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疑惑,“你真的是傅小姐?只是……你為何隱姓埋名,又以這般面貌示人?”
傅寒酥的指尖深深掐進(jìn)掌心,用疼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wěn)。
“那一夜,傅家大火,闔家上下,百余人葬身火海?!彼曇羲粏。總€(gè)字都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民女僥幸逃生,茍活至今,只為查明真相,為傅家滿門,討一個(gè)公道!”
她說著,猛地跪倒在地,以頭觸地:“民女自知人微輕,容貌盡毀,本不敢污了殿下的眼。但祖父在世時(shí),常提前殿下。民女走投無路,唯有斗膽,求殿下看在昔日與祖父些許情分上,助民女一臂之力!查明真兇,告慰傅家百余冤魂!”
她伏在地上,肩頭微微顫抖。
墨承燁靜靜看著她,臉上惋惜同情的神色未變,心底卻飛速盤算起來。
傅家的案子,他雖不確定一定是墨臨淵的手筆。
但除了他,還能有誰?
如今,傅家唯一的幸存者,竟然找上了自己。
一個(gè)對(duì)墨臨淵懷有血海深仇、又精通醫(yī)術(shù)的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