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霧已能下床走動(dòng),正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漸暗的天色,聽見動(dòng)靜回頭,就見他大步走進(jìn)來,周身籠著一層低氣壓。
“怎么了?”她問。
墨臨淵沒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她身邊,將她拉進(jìn)懷里,下巴擱在她發(fā)頂,抱得很緊。
良久,才悶悶開口:“父皇……怕是不太好了。”
芷霧任他抱著,沒說話,只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太醫(yī)說,最多……還有半年?!蹦R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復(fù)雜的疲憊,“他想在走之前,把該辦的事都辦了?!?
芷霧沉默片刻,詢問問:“陛下要做什么?”
墨臨淵松開她,牽著她走到榻邊坐下,將人攬?jiān)趹牙铮淹嬷氖种?,語氣恢復(fù)了平靜:“一追封我娘親為后,以皇后之禮,遷入帝陵?!?
芷霧抬眼看他。
墨臨淵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沒什么溫度:“雖然遲了這么多年,但總是還回來了?!?
“第二件呢?”芷霧問。
墨臨淵捏了捏她的指尖,看著她:“立我為太子。旨意三日后頒發(fā)。”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芷霧能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手,收得很緊。
“你……不高興?”她問。
墨臨淵沉默了一會(huì)兒,才道:“不是不高興。只是覺得……沒意思?!?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像說給她聽,也像說給自己聽:“我想要的東西,從來都不是父皇給的?!?
芷霧看著他側(cè)臉在暮色中模糊的輪廓,忽然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墨臨淵一怔,轉(zhuǎn)頭看她。
芷霧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那雙沉靜的眼,此刻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
然后,她湊過去,學(xué)著他之前的樣子,在他唇角很輕地碰了一下。
墨臨淵的桃花眼里立刻漾開細(xì)碎的光,那點(diǎn)沉郁瞬間煙消云散。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里,低頭,額頭抵著她的,聲音里帶上了笑意:“誰教你的?”
芷霧抿了抿唇,耳根更紅了,但沒躲,只是小聲道:“你。”
墨臨淵抱了她好一會(huì)兒,才松開些,指尖勾起她一縷長發(fā)把玩:“等父皇的事辦完,我們就成親好不好?!?
他說得理所當(dāng)然,仿佛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芷霧眨了眨眼:“成親?”
“嗯?!蹦R淵看著她,“你是我的人,自然要名正順?!?
芷霧想了想,點(diǎn)頭:“好?!?
她答得太干脆,反倒讓墨臨淵怔了怔,隨即眼底笑意更深,低頭親了親她發(fā)頂:“呆子。”
三日后,圣旨追封已故珍皇貴妃沈氏為“孝貞淳善皇后”,擇吉日遷陵,與帝同穴。
冊(cè)封五皇子宸王墨臨淵為皇太子,入主東宮,即日起監(jiān)國理政。
兩道旨意,在朝野并未掀起軒然大波。
該清理的早已清理干凈,該震懾的也早已震懾。
瑞王一黨土崩瓦解,周家抄家滅族,皇后被廢冷宮。
大多數(shù)人都聰明地選擇了閉嘴,甚至第一時(shí)間上表,恭賀太子殿下。
墨臨淵搬進(jìn)了東宮。
芷霧自然也跟了過去,住在離他寢殿最近的側(cè)殿。
身份變了,但兩人之間的相處,卻似乎沒什么變化。
墨臨淵依舊愛逗她,只是逗她的方式,越發(fā)大膽,也越發(fā)……露骨。
這日午后,墨臨淵在書房批閱奏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