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起身，走到莉莉面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依然優(yōu)雅，但莉莉只覺得那只手重若千斤。

“回去好好休養(yǎng)吧，孩子。這段時間，如果沒有必要，就不用常出來走動?！?

逐客令，禮貌而冰冷的逐客令。

莉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王后寢宮的，只記得長廊兩側(cè)掛著的歷代國王肖像，那些油畫上的人物仿佛都在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

“小姐……”安娜的聲音將莉莉從回憶中拉回。

她睜開眼，看到女仆擔憂的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安娜。只是有點累。點心撤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是?！卑材冗t疑了一下，還是端起幾乎沒動的點心盤，行禮退下了。

涼亭里只剩下莉莉一個人。

她攥緊了裙擺，指尖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不該是這樣的。

“修爾斯……”莉莉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心里涌上一股混雜著委屈、不甘和某種尖銳疼痛的情緒。

她為了救他，承受了十幾年的魔法折磨。

她努力學(xué)習(xí)宮廷禮儀、歷史、政治、藝術(shù)，努力讓自己配得上“未來王后”這個身份。

她容忍那些貴族小姐背后的議論。

她做了這么多，這么多。

可他呢？

“我到底哪里不好……”莉莉?qū)⒛樎襁M掌心，聲音哽咽。

自從“尖叫藤事件”后，艾莉婭對修爾斯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而修爾斯，則完美扮演著一個懂事、能干、且對銀龍小公主充滿敬意的人類俘虜兼臨時仆從。

他會每天變著花樣準備食物。

當然，修爾斯也會在某些時刻，狀似無意地試探。

這天中午休息時，艾莉婭正趴在一塊曬太陽的大石頭上打盹，修爾斯坐在一旁擦拭長劍，忽然開口：“殿下，我一直很好奇，龍族的尾巴……是不是特別敏感？”

艾莉婭的耳朵“唰”地豎了起來，瞌睡全無。

她警惕地轉(zhuǎn)過頭，銀藍色的眼睛瞇起：“你問這個做什么？”

“只是好奇?！毙逘査故掌痖L劍，表情誠懇得像在探討學(xué)術(shù)問題。

“我在羅蘭帝國的古籍上看到過一些關(guān)于龍族的記載，但描述都很模糊。有的說龍尾是平衡飛行的關(guān)鍵，有的說是強大的武器，還有的傳說提到，觸碰龍族的尾巴是非常親密的行為……”

他恰到好處地停頓，看向艾莉婭：“不知道哪種說法更接近真實？”

艾莉婭盯著他看了三秒，試圖從那張俊臉上找出任何不軌的意圖。

但修爾斯的表情太坦然了，坦然得仿佛真的只是在求知。

“都有道理?！卑驄I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了。她翻了個身，露出曬得暖烘烘的肚皮，但尾巴依然謹慎地盤在身側(cè)。

“尾巴對龍族來說確實很重要，至于觸碰……”

她想起哥哥萊恩嚴肅的警告，語氣變得強硬起來：“那是非常私密的行為，隨便摸龍尾巴是嚴重的冒犯，是要挨揍的！”

“原來如此。”修爾斯若有所思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