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商的眼睛微微瞇起。
他看著傅爍撫摸腕表的動作,看著他那副理所當(dāng)然、甚至帶著點炫耀的姿態(tài),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燒得他指尖都有些發(fā)麻。
這絕對是赤裸裸的、不知死活的挑釁。
程商怒極反笑。
只是那笑意冰冷,不達(dá)眼底,嘴角彎起的弧度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和諷刺。
“有目標(biāo)是好事?!背躺痰穆曇糁匦禄謴?fù)了那種從容不迫,甚至帶上了一絲前輩指點江山的意味,“不過年輕人,眼光還是要放長遠(yuǎn)些。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最終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的本事,和該在的位置?!?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傅爍全身,最后落回他臉上。
“有些位置,不是你的,強(qiáng)求不來。就算暫時坐上去,也名不正不順,摔下來的時候,會更疼?!?
傅爍臉上那點笑容慢慢淡去。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冷,清晰地倒映出程商那張俊朗卻籠罩著寒霜的臉。
“程老師教訓(xùn)得是?!备禒q開口,語氣里多了點別的東西,“做人要懂分寸,知進(jìn)退,不屬于自己的,不能妄想?!?
他頓了頓,看著程商微微瞇起的眼睛,繼續(xù)不緊不慢地說:“但是機(jī)會來了要抓住,真心給了要珍惜?!?
傅爍這番話說完,程商以為他瘋了。
不知道是誰給他到勇氣,讓他在自己面前這么囂張,完全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程商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總是含笑多情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厭惡。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實質(zhì)的嘲諷,“你一個靠著關(guān)系、用些不上臺面的手段爬上來的人,也配跟我談分寸?”
此刻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傅爍能看清他眼底那絲毫不加掩飾的鄙夷。
“傅爍,我告訴你,別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
程商一字一句,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芷霧對你好,不過是一時新鮮,看你可憐,順手施舍罷了。你真以為,你能跟她有什么未來?”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以為自己能比得過我?”
“只有我才是她最好的選擇,之前我可是差點要和芷霧聯(lián)姻呢,她有和你提過這件事嗎?”
盡管每一句話都像刺一樣精準(zhǔn)的扎進(jìn)傅爍的心臟。
可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程商預(yù)想中的難堪、羞憤,或是慌亂。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在那片平靜之下,掠過一絲極淡的了然。
果然是這樣。
程商對姐姐的感情,果然不只是“青梅竹馬的哥哥”。
盡管心臟被刺的有些酸澀的疼痛,但隨之涌上的,還有一種奇異的混合著危機(jī)感與某種扭曲快意的興奮。
程商在嫉妒自己。
“我配不配,好像不是程老師您說了算的?!?
傅爍開口,聲音依舊平穩(wěn)欠揍,“只要姐姐覺得我好,這就夠了呀。”
“而且……”他停頓了一下,臉上浮起一點恰到好處的的羞澀與得意,聲音也放輕了些,卻確保程商能聽得清清楚楚,“目前在姐姐現(xiàn)在身邊的人,是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