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六娘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她輕輕撫摸著身邊小珠的頭發(fā),目光悠遠,像是回到了遙遠的京城。
“我家原在京城,丈夫姓王,名喚王景文?!?
林六娘的語氣平靜,卻難掩其中的苦澀:“我們夫妻二人原本感情尚可,他讀書,我持家,日子雖不富裕,卻也安穩(wěn)。”
“后來,他上京趕考,我變賣了家中所有首飾,湊足了盤纏,送他出門?!?
說到這里,林六娘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那是對過往的追憶:“我日夜盼著他能高中,盼著能過上好日子?!?
“終于,皇榜公布,他果然中了狀元,我欣喜若狂,以為苦日子到頭了。”
何青云和李重陽靜靜地聽著,心中已隱隱猜到了幾分。
“可我沒想到,”林六娘的聲音陡然低落,帶著無盡的悲涼,“他中了狀元之后,便變了心?!?
“先是派人回來,說京城有位高官看中了他,要招他為婿,讓我自行了斷,或是另尋出路?!?
“我不甘心,帶著積攢的一點銀錢,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去了京城,想問問他為何如此狠心。”
林六娘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jié)泛白:“可我到了京城,才發(fā)現(xiàn)他早已娶了那位高官的女兒,風光無限。”
“他非但不見我,還讓府里的家丁將我趕了出來,說我是鄉(xiāng)野潑婦,污了他的名聲?!?
“我不肯走,在他府外跪了三天三夜,只求他見我一面,給我一個說法。”
她的眼中泛起淚光,哽咽道:“可他始終沒有露面,反倒是他那位新夫人,派人出來,給了我一錠銀子,讓我滾回鄉(xiāng)下,不要再糾纏。”
“我怎么可能要他的錢?”林六娘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憤怒,“我將銀子扔在地上,罵了他們幾句,便離開了京城?!?
“我本想回鄉(xiāng)下老家,可老家的房子早已被他變賣,親戚也都躲著我,不肯收留?!?
“我走投無路,只能一路向南漂泊,靠乞討為生?!?
林六娘看了一眼身邊的小珠,眼中露出溫柔的神色:“路上遇到了小珠,她與家人失散,一個人在路邊哭,我看著可憐,便把她帶在身邊,一路相互扶持。”
“我們原本想找個地方落腳,找份活計,可一路走來,處處碰壁。”林六娘嘆了口氣,“我會做飯,以前在家也常幫襯著鄰居做些宴席,手藝不算差,可他們看我衣衫襤褸,根本不肯相信,還常常惡語相向。”
“直到今天,遇到夫人您,”她站起身,對著何青云和李重陽深深鞠了一躬,“夫人的恩情,林六娘沒齒難忘?!?
“若夫人不嫌棄,我愿意在聚香居做工,洗碗刷鍋,什么都愿意干,只求能有個安身之處,能讓小珠吃口飽飯?!?
小珠似懂非懂地聽著,聽到林六娘提到自己,便緊緊抱住林六娘的腿,大眼睛看著何青云,帶著一絲期盼。
何青云看著林六娘和小珠,心中感慨萬千。
這世道,女子本就艱難,遇上負心漢,更是雪上加霜,她想起自己前世的遭遇,雖沒有林六娘這般凄慘,但也嘗過人情冷暖,不由得對林六娘多了幾分同情。
“六娘,你別多禮,”何青云連忙扶起她,“你能來聚香居,是我們的緣分?!?
“看你談吐舉止,也不像尋常村婦,想必以前也是讀過書的?!?
林六娘苦笑了一下:“略識得幾個字,都是以前丈夫教的?!?
“那正好,”何青云道,“聚香居現(xiàn)在缺人手,尤其是后廚,你若真會做飯,正好能幫上大忙?!?
“至于小珠,就讓她在店里幫忙做點力所能及的小事,管吃管住,每月再給你們一些月錢,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