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兒……”麗妃掙扎著撲過來,指尖撫過他耳后的痣,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這些年你吃了多少苦?看看這手,全是老繭……”
她的指甲劃過他掌心的厚繭,那里有劈柴磨的,有握刀磨的,有無數(shù)個為生計奔波的日夜留下的印記。
陛下重重嘆了口氣,龍椅的扶手被他攥得發(fā)白:“當(dāng)年擄走你的是前朝余孽,朕本以為你早已……”
他喉結(jié)滾動:“這些年,朕在各地設(shè)了暗樁,只要有相似的少年,都會帶回宮查驗,可都不是你?!?
李重陽猛地抬頭,淚眼模糊中,竟分不清眼前的帝王與記憶里那個模糊的身影,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被堵住,只能發(fā)出嗬嗬的聲。
何青云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猛地回神,踉蹌著后退半步,避開麗妃的觸碰。
麗妃的哭聲戛然而止,眼里的光瞬間黯淡下去,像被風(fēng)吹滅的燭火。
她顫抖著從頸間解下塊玉佩,玉上刻著個“煜”字:“你的本名是趙煜,是娘的兒子,這塊玉佩,你出生時就系在襁褓里?!?
玉佩溫潤的光澤映在李重陽眼里,某個深埋的畫面突然炸開:他躺在顛簸的馬車里,懷里緊緊抱著塊暖玉,耳邊是女人溫柔的哼唱。
何青云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扶著案幾才勉強站穩(wěn)。
六皇子趙煜……這個名字像道驚雷,劈開了她對未來的所有設(shè)想。
她想起溫泉莊的炊煙,善堂里孩子們的笑,聚香居灶臺前的忙碌,那些踏實的煙火氣,難道真的要被這朱紅宮墻隔斷?
“青云……”李重陽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汗混著淚,濕得透心涼,“我……”
“先回去吧,”陛下打斷他,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又藏著幾分小心翼翼,“你母妃身子弱,經(jīng)不起折騰,有什么事,咱們慢慢說?!?
回宮的馬車里,兩人一路無,李重陽反復(fù)摩挲著那塊“煜”字玉佩,玉的溫潤抵不過他指尖的冰涼。
何青云望著窗外掠過的宮墻,墻頭上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像無數(shù)雙窺視的眼睛。
“若是……若是我真的是皇子,”他突然開口,聲音干澀,“你會不會覺得陌生?”
她轉(zhuǎn)頭看他,他眼里的惶恐像個迷路的孩子,她忽然笑了,伸手撫平他皺起的眉頭:“你還是那個會在雪地里給我暖腳,會把最后塊魚丸夾給我的李重陽,不是嗎?”
馬車碾過青石板,發(fā)出單調(diào)的聲響。
李重陽把她的手按在胸口,那里的心跳得又快又重:“不管我是誰,你都是我的妻,溫泉莊的家,聚香居的灶臺,我都不會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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