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何青云就起身了。
昨夜她在那張破舊的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解決漢壽縣的根本問題。施粥只能救一時之急,要想讓百姓真正擺脫饑荒,還得從根源上想辦法。
推開房門,她發(fā)現(xiàn)凌煕也早早起來了,正在院子里練習(xí)太極拳,動作緩慢而優(yōu)雅。
“煕姐,你也睡不著?”何青云走過去問道。
凌煕收勢站定,輕嘆一聲:“想到昨天那些百姓的模樣,心里不是滋味,一碗粥就讓他們感激涕零,可見平時受了多少苦。”
何青云點點頭:“所以今天我想親自出去看看,了解一下漢壽縣的具體情況,光坐在縣衙里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我陪你去。”凌煕毫不猶豫地道。
兩人用過早飯,何青云把何平安叫過來:“平安,今天你留在縣衙繼續(xù)施粥,我和煕姐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何平安有些擔(dān)心:“姐,外面那么亂,你們兩個女子出去會不會不安全?”
“我們不會走太遠(yuǎn),而且有侍衛(wèi)跟著,”何青云拍拍弟弟的肩膀,“縣衙這邊更需要人手,昨天來了那么多百姓,今天肯定還會有人來?!?
“你記住,該給的一定要給,但規(guī)矩不能亂,排隊領(lǐng)取,一人一份,絕不能多拿?!?
“我知道了,姐。”何平安鄭重地點頭。
安排妥當(dāng)后,何青云和凌煕在侍衛(wèi)的護(hù)衛(wèi)下,悄悄從縣衙后門出去,開始在漢壽縣城里實地考察。
走出縣衙,何青云才真正感受到這座縣城的蕭條,大街上冷冷清清,許多店鋪都緊閉著門,有些甚至已經(jīng)人去樓空,偶爾看見幾個行人,也都行色匆匆,面帶菜色。
“咱們先去哪里?”凌煕問道。
“先去城東看看,昨天劉縣丞說那里疫情比較嚴(yán)重。”何青云想了想說。
三人向城東走去,越往東走,環(huán)境越惡劣,這里聚集著大量的貧民,房屋破舊不堪,有的甚至就是幾根木頭搭起的簡易棚子,巷道里污水橫流,散發(fā)著陣陣惡臭。
“捂住口鼻,”凌煕提醒道,她從隨身的藥箱里取出幾個小布袋,“這里面是艾葉和雄黃,能驅(qū)邪避疫?!?
何青云接過小布袋系在腰間,繼續(xù)深入貧民區(qū),很快,她們就聽到了咳嗽聲和痛苦的呻吟聲,幾間茅屋里傳出孩子的哭聲,顯得格外凄慘。
“那邊有人家在燒紙錢?!绷锜浿钢h(yuǎn)處的一縷青煙說。
三人走近一看,果然有一戶人家在門前燒紙,一個中年婦女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旁邊還有幾個鄰居在勸慰。
“大嫂,別哭了,人死不能復(fù)生,”一個老嫗嘆著氣說,“你家大牛也算是解脫了,不用再受那病痛的折磨。”
何青云心中一沉,走上前去:“大嫂,請節(jié)哀?!?
那婦女抬頭看見侍衛(wèi),嚇了一跳,想要逃跑,被凌煕溫聲阻止了:“別怕,我們是來幫助大家的。你家人是得了什么?。俊?
“是、是那種怪病,”婦女哽咽著說,“先是發(fā)高熱,然后全身長紅疹子,最后就就沒了,我家大牛才十五歲啊,好端端的一個孩子,就這么沒了!”
凌煕皺著眉頭問:“還有其他人得這種病嗎?”
旁邊的老嫗答道:“有啊,這一片兒已經(jīng)死了好幾個了,大家都怕被傳染,不敢靠近?!?
“這病來得快,去得也快,”另一個鄰居補(bǔ)充道,“得了病的人,三五天就不行了,縣里又沒大夫,大家只能等死。”
凌煕和何青云對視一眼,這癥狀聽起來很像是急性傳染病,如果不及時控制,很可能大面積爆發(fā)。
“大嫂,你們平時吃什么?”何青云繼續(xù)詢問。
“還能吃什么,挖點野菜,要是運(yùn)氣好能弄到點麥麩,”婦女擦著眼淚說,“今年大旱,莊稼都死了,家里存的那點糧食早就吃完了?!?
何青云心中又是一沉:“今年的莊稼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