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家也是個明白人,聽完便站起身,臉上的精明換成了真誠的笑意:“李掌柜說的是,是我家公子想得簡單了。那就按您說的辦,我這就回去稟報公子,盡快把契書送來。”
送走李府的管家,何青云才松了口氣,她看著李重陽,忍不住笑道:“你這腦子,可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幾句話就把人說得服服帖帖,還對我們感恩戴德?!?
李重陽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紅:“我不過是把你的想法換了個說法,你心善,想的是漢壽縣的百姓,可生意場上,光心善是不夠的,得讓對方覺得占了便宜,這合作才能長久?!?
“你說得對,”何青云深以為然,“那接下來的事,就得抓緊辦了。”
她走到石桌旁,重新鋪開一張宣紙,提筆蘸墨,在紙上飛快地寫了起來。
“第一,我馬上寫信給平安,讓他將作坊的規(guī)模再擴(kuò)大一倍,多招些婦人和老人,按勞計酬,每日結(jié)算。石磨也要再多添幾盤,必須保證產(chǎn)量能跟上京城的需求?!?
“第二,運(yùn)輸是關(guān)鍵,”她的筆尖在紙上畫出一條曲折的線,“從漢壽縣到京城,路途遙遠(yuǎn),黑風(fēng)嶺那段路最是兇險。重陽,這事得交給你,你派個信得過的人,去一趟青陽鎮(zhèn),找到振威鏢局的刀疤臉,跟他簽一份正式的契約,定下每月的運(yùn)送趟數(shù)和酬勞,酬勞可以比市價高三成,但必須保證我們的貨,一根都不能少,準(zhǔn)時準(zhǔn)點(diǎn)地送到京城?!?
“第三,倉儲和人手,”她又寫道,“貨到了京城,不能總堆在莊子里,咱們得在城里尋個合適的倉庫存放,最好是離聚香居不遠(yuǎn),方便取用。溫泉莊這邊也得添些人手,專門負(fù)責(zé)打包、記賬和分發(fā)?!?
李重陽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不住地點(diǎn)頭,等她寫完,才補(bǔ)充道:“庫房的事,我倒是有個主意。林六娘的兄長在京城經(jīng)營綢緞莊,路子廣,我去找他問問,看能不能租個他家閑置的院子,既安全又方便?!?
“這主意好,”何青云眼睛一亮,“他人品可靠,我們信得過?!?
兩人你一我一語,很快就將后續(xù)的計劃安排得明明白白。
劉雨蘭端著剛做好的早飯從廚房出來時,就看見女兒和女婿正頭挨著頭,在石桌上寫寫畫畫,晨光落在他們身上,像鍍了層柔和的金光。
她看著女兒臉上自信又明亮的神采,又看看李重陽眼里的專注與溫柔,心中一暖,這京城雖大,人心雖雜,但只要他們夫妻同心,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快來吃飯吧,”她笑著把一碟小菜放在桌上,“莊子里的佃戶送來的,新腌的醬黃瓜,配著白粥吃最爽口?!?
何青云和李重陽這才發(fā)覺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兩人相視一笑,起身走到桌邊。
一碗清淡的白粥,一碟爽口的醬黃瓜,一盤剛蒸好的桃花酥,便是他們成功后的第一頓早餐。
簡單,卻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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