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漢壽縣幾乎每三戶人家,就有一人能進作坊做工,拿到一份穩(wěn)當(dāng)?shù)幕铄X。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被饑餓折磨得麻木的百姓,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涌向縣衙的登記處,那場面,比上次招工時還要火爆十倍。
錢老蔫又背著手溜達過來了,他擠到告示前,瞇著眼看了半天,然后吧嗒著煙嘴,對著身邊的人“嘖嘖”稱奇:“你們看,何大人這文書寫得多敞亮,作坊怎么建,將來產(chǎn)出的東西怎么賣,換回來的錢怎么分,都寫得一目了然,這不叫畫餅,這叫給咱們老百姓交了個實底?。 ?
他看著那些爭先恐后報名的鄉(xiāng)親,狠狠吸了口旱煙,吐出的煙圈都帶著股與有榮焉的得意。
作坊的選址就在城郊那片最大的荒地上,何平安親自帶著人丈量土地,用石灰撒出一條條清晰的白線。
緊接著,從青溪縣趕來的上百名勞力,和漢壽縣自發(fā)組織的青壯年們,便熱火朝天地投入到了地基的挖掘中。
鋤頭起落,號子聲震天,那沉寂了百年的荒地,頭一次被喚醒了沉睡的生機。
何青云和李重陽則帶著銀票,在城里最大的錢莊兌換了成箱的銅錢和碎銀,作為啟動資金。
當(dāng)那一箱箱沉甸甸的銅錢被運回縣衙,堆在賬房里時,連見慣了風(fēng)浪的李重陽,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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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這一千兩銀子砸下去,可就沒有回頭路了?!彼粗?,眼神里有擔(dān)憂,更多的卻是信任。
“我們開弓,就沒有想過回頭箭?!焙吻嘣频幕卮饠S地有聲。
她從懷里取出一枚小小的印章,印章是用上好的田黃石刻的,上面龍飛鳳舞地刻著四個字——“漢壽良品”。
“這是我來時就備下的,”她將印章在朱紅的印泥里蘸了蘸,重重地蓋在了新作坊的圖紙上,“從今天起,漢壽縣出去的每一件東西,都要蓋上這個印,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們漢壽縣的東西,不僅能填飽肚子,更是品質(zhì)的保證?!?
“只是……”李重陽指著圖紙上“酒坊”那一欄,提出了最關(guān)鍵的問題,“釀酒是門精細手藝,差一絲火候,味道就謬以千里。這釀酒的師傅,我們?nèi)ツ膬簩ぃ俊?
何平安也走了進來,他剛從工地上回來,滿身都是泥土,聞也皺起了眉:“我查過縣志,漢壽縣以前倒是有個姓王的釀酒師傅,祖?zhèn)鞯氖炙?,釀出的‘女兒紅’在青陽鎮(zhèn)都小有名氣?!?
“只是后來他兒子染上了賭癮,敗光了家產(chǎn),還失手打傷了人,王師傅為了給兒子還債贖罪,傾家蕩產(chǎn),如今也不知流落到了何處?!?
“王師傅……”何青云的眼睛亮了,“立刻派人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告訴他,只要他肯出山,他兒子的事,縣衙幫他擔(dān)了!他欠下的債,我們替他還了!我還要讓他做我們‘漢壽良品’的首席釀酒師,讓他王家的手藝,名揚天下!”
李重陽看著她眼里的光,忽然笑了。
他知道,這世上就沒有她何青云辦不成的事。
只要給她一個支點,她就能撬動整個世界。而現(xiàn)在,這個支點,就是漢壽縣,是這片貧瘠卻充滿希望的土地,是這群質(zhì)樸卻堅韌不拔的百姓。
一場轟轟烈烈的創(chuàng)業(yè)史,就在這破敗的縣衙里,在這漫天的塵土和震天的號子聲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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