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再也不敢了……”他只能抱著皇帝的腿,像條喪家之犬般苦苦哀求。
皇帝看著他這副毫無皇子儀態(tài)的丑態(tài),眼中的失望化作了徹底的冰冷。
他一腳將趙瑾踹開,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卻比任何咆哮都讓人心寒:“滾回去,禁足三月,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府門半步?!?
“至于你那些所謂的‘鄉(xiāng)紳’人證,還有那個給你出餿主意的謀士,一并交給大理寺,嚴加審問,按律處置!”
趙瑾被太監(jiān)架出去的時候,整個人都像被抽了骨頭的爛泥,他回頭看了一眼高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的父皇,忽然明白,自己失去的,不僅僅是三個月的自由,更是父皇心中,那最后的一絲父子情分。
御書房里恢復(fù)了安靜,皇帝疲憊地靠在龍椅上,閉上了眼。
麗妃端著一碗?yún)⒉瑁臒o聲息地走了進來,她將茶盞放到御案上,輕聲道:“陛下,別氣壞了身子。”
皇帝睜開眼,看著她,眼里的怒火漸漸化作了無奈的嘆息:“你看,這就是朕的兒子,一個心胸狹窄,手段下作,連個小小的縣令都容不下;另一個,卻寧愿舍棄王爵富貴,也要守著一個鄉(xiāng)野村婦?!?
他拿起林錚的奏折,又看了一遍,臉上卻漸漸露出了一絲不易察可的笑意:“不過,重陽那孩子的眼光,倒是不錯,他挑的這個媳婦,還有她那個弟弟,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修官道,建作坊,釀烈酒,還知道用民心來做文章,”皇帝的指尖在“漢壽良品”四個字上輕輕敲擊,“這份魄力,這份手段,別說是平安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就是朝中那些自詡為能臣的,又有幾人能做到?”
麗妃也跟著笑了,她給皇帝續(xù)上參茶,柔聲道:“那陛下,平安這事……”
“傳朕旨意,”皇帝的聲音恢復(fù)了往日的威嚴,“漢壽縣令何平安,勤政愛民,勇于任事,實乃我朝官員之楷模,著吏部記錄在案,通報嘉獎?!?
“另,鑒其為修路大計奔走,特從國庫撥銀五千兩,以助其功,至于他姐姐何青云……”
皇帝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一介布衣,卻有經(jīng)世濟民之才,實在是難得,就封她為‘漢壽縣主’,食邑三百戶,準其自由出入宮禁,隨時向朕稟報漢壽縣的民生近況?!?
“朕倒要看看,這對姐弟,到底能給朕,給這大周的江山,帶來多大的驚喜?!?
圣旨傳到京西宅院時,何青云正帶著劉雨蘭和何遠星,在院子里曬著從漢壽縣帶回來的紅薯干。
當傳旨太監(jiān)尖細的嗓音念完那長長的封賞時,劉雨蘭和何遠星都驚得愣在了原地。
“縣……縣主?”劉雨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青云卻很平靜,她上前一步,接過了那明黃的圣旨,對著傳旨太監(jiān),不卑不亢地福了一禮。
“民女何青云,謝陛下隆恩?!?
她知道,這道圣旨,不僅僅是封賞,更是一道護身符,一道來自最高統(tǒng)治者的認可與庇護。
從此以后,這京城內(nèi)外,再無人敢輕易動她,動她身后的漢壽縣,動她那正在茁壯成長的“漢壽良品”。
一場看似能將他們徹底打垮的風暴,最終,卻成了他們扶搖直上的東風。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