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雁門關(guān)外那片曾被鮮血染紅的雪地上,搭起了一座座巨大的氈房。
醇厚的酒香和烤肉的香氣,吸引了來自草原深處的數(shù)十個部落的首領(lǐng)。
他們起初還帶著戒備與敵意,可當(dāng)他們喝下第一口火辣滾燙的“漢壽燒”,吃上第一口撒了孜然和辣椒的烤全羊時,所有的戒備都化作了草原漢子最直接的豪情與贊嘆。
何青云沒有跟他們談什么家國大義,她只跟他們算最簡單的賬。
一壇“漢壽燒”,可以換三匹上好的草原馬。
一口鐵鍋,可以換五張完整的羊皮。
一袋粗鹽,可以換十只肥壯的羔羊。
這筆生意,對于那些缺衣少食、連煮肉的鍋都沒有的部落來說,簡直是天上掉下的餡餅。
而對于陸遠征來說,他用最少的代價,就換來了數(shù)千匹精壯的戰(zhàn)馬和足以讓全軍過冬的牛羊肉食,充實了軍備,安撫了軍心。
一場原本可能爆發(fā)的邊境沖突,就在這觥籌交錯和討價還價的喧囂中,被悄無聲息地化解了。
當(dāng)滿載著戰(zhàn)馬和皮毛的商隊返回幽州城時,李重陽也收到了京城來的加急信件。
信是安陽王寫的,信中說,皇帝在看了林御史和陸遠征先后遞上的奏折后,在御書房里沉默了整整一個時辰,最終只批了四個字——
“放手去做?!?
李重陽將信遞給何青云,兩人相視一笑,心中那塊最大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他們知道,他們賭贏了。
他們不僅贏得了北境的安穩(wěn),更贏得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最徹底的信任。
春風(fēng)和煦,冰雪消融,那條由漢壽縣通往幽州的商路,已經(jīng)變得無比繁忙。
一車車的粉條、烈酒、布匹被運往北境,又換回一車車的戰(zhàn)馬、皮毛、藥材,商隊往來不絕,將財富與生機,注入了這片曾被遺忘的土地。
漢壽縣的作坊擴建了三次,依舊供不應(yīng)求。
何平安的名字,連同“漢壽良品”的招牌,成了這方圓千里之內(nèi),富足與信譽的保證。
這日,何青云站在幽州城的城樓上,望著遠處那片遼闊的草原,春草已綠,牛羊成群。
李重陽走到她身邊,從身后輕輕擁住她,將一件溫暖的披風(fēng)搭在她肩上。
“在想什么?”
“在想,咱們是不是該回家了?!焙吻嘣妻D(zhuǎn)過身,靠在他懷里,輕聲道,“京城的聚香居,溫泉莊的荷花,還有娘親手做的醬肘子,我都有點想了?!?
李重陽笑了,他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好,”他的聲音在風(fēng)中顯得格外清晰,“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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