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傅的話音未落,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便已從院外傳來,緊接著,宅院那扇朱紅的大門便被“砰”的一聲,粗暴地踹開了。
十幾名穿著京兆尹府號服的官差,手持水火棍和鐵尺,如狼似虎地涌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獐頭鼠目、留著兩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是京兆尹府的府丞,吳德。
“奉京兆尹大人之命,前來搜查!”吳府丞尖著嗓子,將一張蓋著官印的搜查令在眾人面前晃了晃,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貪婪,“有人舉報,聚香居私藏軍械,意圖不軌!來人,給我仔細(xì)地搜!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你們敢!”李重陽豁然起身,他那張溫和的臉上此刻覆滿了寒霜,屬于皇子的那股天生貴氣與威壓,瞬間迸發(fā)出來,“我看誰敢動!”
安陽王府的護衛(wèi)和振威鏢局的鏢師們也聞訊趕來,將何青云等人護在身后,與官差們形成了對峙之勢。
吳府丞被李重陽的氣勢鎮(zhèn)了一下,但一想到自己身后站著的是誰,膽氣又壯了起來,他陰陽怪氣地笑道:“喲,這不是李公子嗎?怎么,您這是要公然抗法,阻撓我們京兆尹府辦案不成?別忘了,您現(xiàn)在可不是什么皇子,不過是一介白身罷了。”
“這私藏軍械的罪名要是坐實了,就算是安陽王府,也保不住你們!”
“你!”李重陽氣得臉色鐵青,正要發(fā)作,卻被何青云輕輕按住了手。
“讓他們搜?!?
何青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她走到吳府丞面前,清亮的目光直視著他那雙閃爍不定的眼睛:“吳大人既然是奉命而來,我們自然會全力配合。”
“只是,若是搜不出什么所謂的‘違禁之物’,大人今日這般興師動眾,踹壞了我家的門,驚擾了我家的長輩,這筆賬,又該怎么算?”
吳府丞被她那平靜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他冷哼一聲:“若是搜不出,本官自會向各位賠罪!搜!”
官差們得了命令,立刻如蝗蟲過境般沖進了宅院的各個角落,翻箱倒柜,雞飛狗跳。
劉雨蘭被這陣仗嚇得渾身發(fā)抖,躲在凌煕身后,何遠星則緊緊抱著她,小臉上滿是憤怒。
何青云卻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他們將自己從漢壽縣帶回來的那些箱籠一一撬開,將里面的皮毛、藥材、薯干扔得滿地都是。
李重陽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起青白,若不是何青云的眼神示意,他怕是早已忍不住要動手了。
半個時辰后,官差們將整個宅院翻了個底朝天,卻連一柄生了銹的鐵片都沒搜出來。
吳府丞的額頭上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他沒想到對方竟如此干凈,連一點把柄都抓不到。
正當(dāng)他準(zhǔn)備悻悻然收隊之時,一個官差忽然捧著一個半舊的木箱,從最偏僻的柴房里跑了出來,臉上滿是邀功的喜色:“大人!找到了!您快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那口木箱上。
吳府丞心中一喜,連忙上前,一把掀開了箱蓋。
箱子里,赫然躺著十幾支寒光閃閃的狼牙箭!那箭頭的構(gòu)造,分明是軍中才有的制式!
“人贓并獲!”吳府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聲叫了起來,“何青云!李重陽!你們還有何話可說!這私藏軍械,可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李重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看向何青云,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他可以確定,他們帶回來的所有東西里,絕沒有這玩意兒!
何青云看著那箱狼牙箭,眼神卻依舊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譏諷。
她就知道,對方既然出手,就絕不會只是虛張聲勢。
這箱箭,顯然是他們早就安排好的“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