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加急的信函,由振威鏢局最快的信鴿,星夜兼程,飛往了千里之外的漢壽縣。
刀疤臉接到信時,正赤著上身,在酒坊里跟王師傅掰手腕,兩人喝得滿臉通紅,誰也不服誰。當(dāng)他看完信上那幾行帶著殺伐之氣的字跡時,猛地將手里的酒碗往地上一摔,大笑著站起身來。
“痛快!這他娘的才叫生意!”他對著滿臉疑惑的王師傅吼道,“告訴兄弟們,抄家伙,備馬!咱們南下,去江南,給東家干一票大的!”
三日后,一支由上百名精銳鏢師組成的隊(duì)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漢壽縣。
他們沒有打鏢旗,也沒有穿勁裝,而是換上了各色行當(dāng)?shù)囊路械陌缱髫溬u山貨的貨郎,有的扮作沿河叫賣的船工,還有的,則直接混進(jìn)了那些往返于江南與京城之間的腳夫隊(duì)伍里。
像一滴水匯入大海,這支力量,無聲無息地,滲透進(jìn)了江南漕運(yùn)那龐大而腐朽的體系之中。
與此同時,京城的“漢壽良品”總店,也掛出了一張新的告示。
告示上說,為方便南北貨運(yùn),即日起,“漢壽良品”正式成立“四海鏢行”,承接所有往返于京城與江南之間的貨物押運(yùn)業(yè)務(wù),價格公道,信譽(yù)為本,若有差池,雙倍賠付。
消息一出,整個京城的商圈都震動了。
“四海鏢行?這不是跟‘四海通’搶生意嗎?”
“何止是搶生意,你看那價錢,比‘四海通’足足低了三成!而且還承諾雙倍賠付,這手筆,也太大了!”
“有振威鏢局的底子在,這鏢行的信譽(yù)自然是沒得說,我聽說黑風(fēng)嶺那段路,如今連只耗子都不敢過,安全得很!”
那些常年受“四海通”盤剝的江南商戶們,仿佛看到了救星,紛紛上門洽談,不過短短十日,“四海鏢行”的訂單就已經(jīng)排到了三個月后。
江南,錢家府邸。
“四海通”的東家錢四海,正悠閑地躺在院子里的太師椅上,聽著小曲兒,喝著新茶。
當(dāng)管家將京城傳來的消息稟報(bào)給他時,他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嗤笑一聲:“四海鏢行?好大的口氣!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片子,也想在太歲頭上動土?她以為這漕運(yùn)的生意,是靠著降價就能搶走的嗎?”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何青云的垂死掙扎。
漕運(yùn)的命脈,從來都不在價格,而在官府的批文、碼頭的勢力、以及沿途水匪的“默契”。這些東西,他錢四海經(jīng)營了二十年,早已盤根錯節(jié),固若金湯,一個外鄉(xiāng)人,憑什么跟他斗?
“傳我的話下去,”他慢悠悠地對管家吩咐道,“告訴沿途的水匪,讓他們‘看’好那些掛著‘四海鏢行’旗號的船,也告訴碼頭的管事,讓他們給那些船,找點(diǎn)‘麻煩’?!?
他要讓何青云知道,這江南的水,到底有多深。
然而,他怎么也沒想到,他的對手,根本就沒打算走水路。
就在錢四海布下天羅地網(wǎng),準(zhǔn)備看好戲的時候,何青云的“四海鏢行”,卻選擇了另一條路——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