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當(dāng)家,”她打開錦盒,里面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壇醇香四溢的“漢壽王”,和幾樣包裝精美的“漢壽良品”,“這是我?guī)淼囊恍┍《Y,不成敬意?!?
一個頭目上前,拿起那壇酒,拍開泥封,只聞了一下,便忍不住贊道:“好酒!比我們從官船上搶來的貢酒還香!”
陳祖義沒有理會手下的失態(tài),他只是看著何青云,沉聲問道:“夫人,現(xiàn)在可以說了,你到底想談什么生意?”
“我想請陳當(dāng)家,以及你手下這數(shù)千名兄弟,加入我‘漢壽良品’的‘四海船隊’?!焙吻嘣频恼Z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隨即爆發(fā)出哄堂大笑。
“加入你們?一個娘們開的商隊?哈哈哈,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就是!我們兄弟跟著大當(dāng)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何等快活!憑什么要去給你一個娘們當(dāng)看家護院的狗?”
陳祖義也笑了,只是那笑意里,帶著幾分冰冷的譏諷:“夫人,我敬你是條漢子,才請你上島。你若只是來說這些瘋話,那便請回吧?!?
“瘋話?”何青云搖了搖頭,她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面帶譏諷的海盜頭目,聲音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你們所謂的快活,就是每日在這海上,提心吊膽,不知哪天就會被官府的水師圍剿?”
“你們所謂的尊嚴,就是背著一個‘寇’字,連家都回不去,連祖宗的牌位都不敢祭拜?”
“你們所謂的兄弟,就是看著他們因為一點小傷,或是區(qū)區(qū)的壞血病,就痛苦地死在船上,而你們卻束手無策?”
她每說一句,堂中那些海盜頭們的笑聲便弱一分,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何青云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精準地戳中了他們心中最隱秘、也最疼痛的傷疤。
“夫人,你到底想說什么?”陳祖義終于開口,他的聲音里,已經(jīng)沒了之前的輕蔑。
“我想給你們的,不是金銀,不是官職,而是一個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機會。”
何青云看著他,眼里的光,比桌上的夜明珠還要亮。
“我已奉皇命,開海禁,組建大周皇家水師,督造遠洋寶船。我要的,不僅僅是一支商隊,更是一支能縱橫四海,為我大周開疆拓土、護航保商的無敵艦隊!”
“而你,陳祖義,”她的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曾是大周最優(yōu)秀的水師將領(lǐng),你比任何人都懂海戰(zhàn),懂如何打造一支真正的水師。我需要你的能力,你的經(jīng)驗,你的忠誠?!?
“我許你,為我‘四海船隊’的總教頭,日后更是我大周水師的副都督!我許你,讓你手下這數(shù)千名兄弟,全都脫去賊名,穿上軍裝,成為大周堂堂正正的兵,享受最好的軍餉和撫恤!”
“我許你,一個能讓你施展畢生抱負,一個能讓你重拾軍人榮耀,一個能讓你名留青史的,前所未有的機會!”
“你,可愿意?”
整個大堂,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窗外呼嘯的海風(fēng),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陳祖義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看著她眼中那片仿佛能燃起燎原之火的星河,他那顆早已被海水泡得冰冷堅硬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對著何青云,這個給了他新生與希望的女子,單膝跪地,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水師將領(lǐng)對主帥的,最莊重的軍禮。
“末將陳祖義,愿為夫人,效犬馬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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