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來自京城的密信,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間澆熄了慶功宴上所有的喜悅與火熱。
太子趙弘,暴斃而亡。
“漢壽良品”,被指為元兇。
這接連兩個消息,像兩道驚雷,炸響在何青云和李重陽的心頭。
“不可能!”李重陽一把搶過信紙,看著上面那熟悉的字跡,他那雙溫潤的眸子里瞬間覆滿了寒霜與不敢置信,“‘漢壽陳釀’是我親手送進宮的,每一壇都經(jīng)過了最嚴(yán)格的檢驗,絕不可能有問題!這分明是栽贓!是陷害!”
他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離京數(shù)月,那些人竟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將這盆臟水,潑到他們的頭上。
“是沖著我們來的?!焙吻嘣频哪樕沧兊卯惓D兀穆曇艉茌p,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太子一死,儲君之位懸空,你這個失蹤了二十年又突然冒出來的六皇子,便成了某些人眼中最大的釘子。他們這是要借太子的死,將你徹底拖下水,讓你永無翻身之日?!?
她深吸一口氣,腦中飛快地思索著對策。她知道,從他們踏上歸途的那一刻起,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便已在京城,悄然張開,等著他們自投羅網(wǎng)。
“我們必須立刻回京?!崩钪仃柈?dāng)機立斷,“我必須當(dāng)面向父皇解釋清楚,此事與我們絕無關(guān)系?!?
“不,”何青云卻搖了搖頭,她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變得不知所措的眾人,最后落在了那卷泛黃的南海海圖上,“現(xiàn)在回京,才是正中他們的下懷?!?
“為何?”李重陽不解。
“因為他們要的,不僅僅是栽贓,更是要將我們辛辛苦苦打下的這片基業(yè),連根拔起?!焙吻嘣频难凵皲J利如刀,仿佛能洞悉千里之外的人心,“你想,一旦你被卷入太子暴斃的漩渦,被禁足查辦,那誰會來接管這新開的海禁,這日進斗金的通商司,還有我們這支剛剛揚帆起航的‘四海船隊’?”
李重陽的心猛地一沉,他瞬間便明白了過來。
“是三皇子……不,是那些不希望我們崛起的人!”
“沒錯,”何青云點點頭,“他們扳不倒父皇,便想先剪除我們的羽翼。我們現(xiàn)在回京,就是把自己的脖子,主動送到了他們的刀口上。”
“那……那我們該怎么辦?”連一向沉穩(wěn)的凌煕,此刻也有些亂了方寸。
何青云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靜靜地走到那巨大的海圖前,指尖在那條通往京城的航線上,緩緩地劃過。
良久,她才抬起頭,看著眾人,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破釜沉舟的光芒。
“不回京?!?
她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我們不僅不回京,我們還要反其道而行之?!?
她將手中的海圖猛地一鋪,指著上面一個早已被她用朱筆圈出的、位于大周東南沿海的島嶼。
“這里,名為‘夷州’,島上氣候溫和,土地肥沃,卻因遠(yuǎn)離中原,被朝廷視為蠻荒之地,島上居民也多是些未開化的土著?!?
“從今日起,”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這里,便是我‘漢壽良品’新的大本營!”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