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是一種切開后呈五角星形狀的、黃澄澄的果實,正是楊桃。
何青云笑著嘗了一口,那清爽的滋味瞬間便驅散了她一天的疲憊。她看著弟弟那張被曬得有些黝黑、卻神采飛揚的臉,心中一陣暖意。
她將目光投向不遠處,李重陽正被幾個土著的長老圍著,他手里拿著一張圖紙,正耐心地,用半生不熟的土語和手勢,向他們講解著什么。那幾個平日里頗為威嚴的長老,此刻卻像小學生一樣,聽得是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敬佩。
而在更遠處的醫(yī)療帳篷旁,凌煕正帶著一群女學生,整理著今日新采回的草藥。阿巧和何遠星也在其中,她們的手法已是十分嫻熟,一旁的趙連珠則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一邊啃著甘蔗,一邊時不時地湊過去看個熱鬧。
炊煙,汗水,笑語,歌聲……
所有的一切,都交織成了一幅最動人的、名為“家園”的畫卷。
“在想什么?”李重陽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將一件帶著皂角清香的外衫,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
“在想,我們當初的那個決定,是不是做對了?!焙吻嘣瓶吭谒珙^,看著眼前這片熱火朝天的土地,輕聲道。
“你后悔了?”
“不,”何青云搖了搖頭,她的眼中,閃爍著比晚霞還要璀璨的光,“我只是覺得,這一切,美好得有些不真實。我怕,這只是一場夢?!?
“這不是夢?!崩钪仃栁兆∷氖?,將她冰涼的指尖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他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是你,用你的智慧和汗水,親手創(chuàng)造的現(xiàn)實。是我見過,這世間最美的風景?!?
何青云笑了,她靠在他溫暖的懷里,只覺得心中那份因失去家園而生的傷痛,在這一刻,被徹底撫平了。
可就在這時,她只覺得眼前忽然一陣發(fā)黑,胃里也跟著翻江倒海般地難受起來,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直沖喉嚨。
她連忙掙開李重陽的懷抱,俯下身,劇烈地干嘔了起來。
“青云!你怎么了?!”李重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連忙扶住她,聲音里滿是驚慌與后怕,“是不是舊傷復發(fā)了?快!凌煕!”
他的吶喊聲,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正在整理草藥的凌煕聞聲,第一時間便沖了過來,她那張向來清冷如冰的臉上,也滿是緊張。她不由分說,一把抓住何青云的手腕,兩根手指搭在了她的脈門之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凌煕那越來越凝重的臉。
李重陽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著凌煕,生怕從她口中,聽到任何一個自己無法承受的字眼。
半晌,凌煕才緩緩地,松開了手。
她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頭,用一種極為古怪的、混雜著震驚、困惑、不敢置信,甚至還有一絲……狂喜的眼神,看看何青云,又看看李重陽。
這詭異的沉默,讓李重陽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她……她到底怎么了?”他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凌煕深吸一口氣,仿佛是在做什么重大的決定,她沒有回答李重陽,而是再次看向何青云,那雙清冷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的光芒。
“夫人,”她的聲音,竟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您……您伸出另一只手,我……我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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