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一種極為古怪的、混雜著幾分驚訝與笑意的眼神，看看何青云，又看看李重陽。

“凌姐姐，你……你別嚇我，”何青云被她這眼神看得心里發(fā)毛，“可是……可是孩子有什么不好？”

“孩子很好，”凌煕終于開口，她那清冷的聲線里，竟也染上了一絲難得的笑意，“脈象沉穩(wěn)有力，滑如走珠，是個極健康的脈象。”

她頓了頓，賣了個關(guān)子，才緩緩地，說出了那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的話。

“只是，你們?nèi)蘸?，怕是要多備些漂亮的綾羅綢緞，和精致的珠花首飾了?！?

“這腹中的小家伙，是個千金。”

千金？

女兒？

李重陽的腦中，“嗡”的一聲，仿佛有萬千朵煙花，在瞬間，同時炸開！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那張向來溫潤如玉、運(yùn)籌帷幄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全然的、傻氣的、近乎于癡呆的空白。

他想過無數(shù)次，若是兒子，該教他習(xí)武，還是該教他為政；該讓他繼承自己的王位，還是該讓他去追尋更廣闊的天地。

可他卻從未想過，若是女兒，該是何等模樣。

是會像青云這般，聰慧果決，驚才絕艷？還是會像尋常的大家閨秀那般，溫婉嫻靜，知書達(dá)理？

不，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將是一個和他心愛的女子，血脈相連的，小小的、軟軟的姑娘。

一個念頭，如同最和煦的春風(fēng)，瞬間便吹散了他腦中所有的空白，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融化掉的柔情與狂喜。

他要有女兒了。

他和青云，要有一個女兒了。

他一個箭步?jīng)_上前，不顧凌煕還在場，一把便將何青云連人帶被地抱了起來，在那寬敞的寢院里，興奮地轉(zhuǎn)了好幾個圈。

“青云！你聽到了嗎！我們有女兒了！我們有女兒了！”

他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笑得見牙不見眼，那份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喜悅，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聞訊趕來的劉雨蘭和何遠(yuǎn)星，更是喜極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盼著能有個貼心的小棉襖呢！”劉雨蘭一邊用袖子抹著眼淚，一邊拉著何青云的手，開始絮絮叨叨地盤算起來，“我那箱底里，還存著幾匹最柔軟的江南云錦，正好拿出來，給我的小外孫女，做幾件貼身的小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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