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只是拿起遙控器,將動畫片的音量,又調(diào)高了一些。
似乎是怕窗外那些若有若無的,煩人的動靜,會打擾到妹妹看動畫片的雅興。
房間里,溫馨而又寧靜。
房間外,整個世界,已經(jīng)因為樓下廣場上發(fā)生的那一幕,而徹底瘋狂。
當(dāng)最高首長雙膝落地的畫面,通過那些無孔不入的秘密渠道,傳遍全球各大勢力的最高指揮部時。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當(dāng)權(quán)者,都從自己的座位上,霍然起立!
他們的臉上,只剩下一種情緒。
那就是,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無盡的恐懼!
一個大國的領(lǐng)袖,向一個人下跪!
這不是政治作秀,不是外交禮儀!
這是神罰!
是凡人,在向降臨人間的神,獻上自己的膝蓋和尊嚴(yán),以求寬恕!
那個男人……
那個叫陳凡的男人……
他到底,是誰?!
他到底,想做什么?!
無盡的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全球所有頂層權(quán)力圈里,瘋狂蔓延。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此刻,正因為妹妹的一句夸獎,而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微笑。
夜,更深了。
盤古七星酒店門前的廣場上,依舊是一片死寂。
最高首長就那樣靜靜地跪著,身姿筆挺,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屈辱或者不甘的表情,只有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知道,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看著他。
他也知道,從他跪下的那一刻起,他個人的榮辱,乃至這個國家的顏面,都暫時被放在了祭壇上。
但他更清楚,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在賭。
賭那位存在,并非真的想要踐踏這個國家。
賭那位存在的心底,對他口中的“家”,還存有一絲眷顧。
只要能賭贏,別說跪一個晚上,就是跪到天明,又有何妨?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寒意,漸漸侵襲著這位年事已高的老人的身體。
他身后的林衛(wèi)國,心如刀絞,數(shù)次想要上前,卻又被那道決絕的背影,給逼了回去。
就在這時。
酒店那扇厚重的,鍍金的旋轉(zhuǎn)門,無聲地轉(zhuǎn)動了。
一個穿著一身休閑裝,面容普通的年輕人,緩步從里面走了出來。
正是陳凡。
他甚至沒有朝廣場中央看上一眼。
他的出現(xiàn),瞬間讓現(xiàn)場所有人的神經(jīng),都繃緊到了極致!
王經(jīng)理幾乎要停止了呼吸。
林衛(wèi)國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他死死地盯著陳凡,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什么都沒有。
陳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徑直走到了王經(jīng)理的面前。
王經(jīng)理的雙腿,抖得像是篩糠一樣,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沒有當(dāng)場跪下去。
“先生……”
他的聲音,細若蚊蠅。
“酒店的夜宵,送到幾點?”
陳凡開口了,問出的,卻是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問題。
夜宵?
在這種時候,在這種足以載入史冊的,驚天動地的對峙場面下。
他關(guān)心的,竟然是夜宵?
王經(jīng)理的大腦,徹底宕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