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個被當場抓獲的小偷,帶著無盡的絕望和悔恨,顫抖著將手伸進了自己的口袋。
然后掏出了那五顆用最簡單的透明塑料紙包裹著的大白兔奶糖。
她將那五顆在她看來已經(jīng)變成了“罪證”的奶糖托在手心里,低著頭不敢看他,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然而,宣判沒有到來。
她只感覺到一只溫暖的、干燥的、帶著一絲薄繭的手,從她的手心里拿走了一顆糖。
她猛地抬起頭,只見陳凡將那顆糖遞給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湊了過來的陳雪面前。
“給你?!?
“哇!大白兔!”
陳雪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最璀璨的星星。
她歡呼一聲接過了糖,用最快的速度剝開糖紙塞進了嘴里,幸福瞬間在那張可愛的小臉上彌漫開來。
龍雨晴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她看到陳凡又伸出手,從她的手心里拿走了第二顆糖。
他在她那凝固了的、充滿了震驚和不解的目光中,不疾不徐地剝開了那張嘩啦作響的糖紙,然后將那顆白色的、柔軟的、圓滾滾的奶糖放進了自己的嘴里。
轟——!
轟轟轟轟轟轟轟——!
這一刻,龍雨晴的精神世界里沒有了雷鳴,沒有了baozha,只有一片極致的、純粹的、耀眼的白光。
那道光擁有著超越一切的力量,瞬間凈化了她所有的不安、恐懼、羞恥和自我懷疑。
她的大腦,那臺命運多舛的超級計算機,在這一刻徹底地放棄了所有無謂的邏輯運算。
它徹底地融化了,融化在了那片溫柔的、甜蜜的、無法用任何語去形容的白光里。
他吃了。
他吃了自己用他的零花錢買的糖。
他用這種最直接、最簡單、最不容置疑的方式,認可了她全部的小心思,認可了她作為這個家的“女主人”對“家庭財產(chǎn)”的自由支配權。
龍雨晴站在那里,像個傻瓜一樣癡癡地看著那個正在慢慢咀嚼著奶糖的男人。
眼淚再一次洶涌而出,一滴一滴砸在她自己那托著剩下三顆奶糖的手心里。
咸的,卻又甜到了心里。
就在她感覺自己即將要被這股巨大的甜蜜幸福感徹底融化、蒸發(fā)掉的時候。
陳凡終于將那顆糖咽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堆被她精心構(gòu)建的“洗碗機系統(tǒng)”,然后用他那一如既往平淡的聲音,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不錯?!?
不錯。
兩個字,平淡清簡,像是隨手丟進湖心的一顆石子。
轟——!
龍雨晴的精神世界里,那片由無盡白光構(gòu)成的創(chuàng)世之海,被這兩顆石子砸出了一個無限延伸、直達宇宙盡頭的巨大漣漪!
不錯。
他說的不是那套廉價的洗碗工具,他說的是她,龍雨晴,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