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冷的子彈，射入龍雨晴的腦海。

“數(shù)據(jù)，代碼，網(wǎng)絡……這些是你的戰(zhàn)場，不是我的。”

“我的戰(zhàn)場，在這里?！?

陳凡松開她的手，伸出食指，輕輕地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人心，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兇猛，也最愚蠢的鯊魚?！?

龍雨-晴徹底呆住了。

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三百億。

那不是被盜走的資產(chǎn)。

那是……餌料。

那個所謂的內鬼，也根本不是什么隱藏在暗處的獵手。

他只是一條聞到血腥味就奮不顧身撲上來的鯊魚。

一條，自以為是的鯊魚。

“可是……可是那個人……”

“我知道他是誰?！?

陳凡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從他產(chǎn)生那個念頭的第一秒鐘開始，我就知道了?！?

龍雨晴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一種比之前見證那片血海時，更加強烈的寒意，從她的尾椎骨，一路竄上了天靈蓋。

這個男人……

他到底把人心算計到了何種恐怖的地步？

他不是在等內鬼露出馬腳。

他是在養(yǎng)。

他在用三百億的真金白銀，用一個看似天衣無縫的機會，親手把一個人的貪婪，喂養(yǎng)成一只足以吞噬掉他自己的怪物。

然后，再欣賞他被倒鉤刺穿內臟時，那痛苦而絕望的掙扎。

這比直接殺了他，要殘忍一百倍，一千倍。

“那……那你打算什么時候收網(wǎng)？”龍雨晴的聲音干澀。

“不急。”

陳凡轉身，從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插上吸管，遞給了她。

“等他把所有能聯(lián)系的，和他有同樣想法的人，都拉下水再說。”

“我這個人，沒什么耐心?！?

“不喜歡一棵一棵地拔野草?！?

“我喜歡等它們長成一片，然后，一把火燒光?！?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就像一個園丁，在討論如何清理自家的花園。

龍雨晴握著那瓶冰涼的酸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終于明白了。

她和他的差距，不在于能力，而在于維度。

她看到的是數(shù)據(jù)，是代碼，是屏幕上的一個點。

而他看到的，是整個棋盤。

是棋盤上每一個棋子的命運。

以及，棋盤之外，那只看不見的手。

就在這時，陳凡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這次，不是信息。

而是一封剛剛發(fā)送成功的郵件回執(zhí)。

發(fā)件人是他自己。

收件人，是一個他早就爛熟于心的郵箱地址。

那個“內鬼”的私人郵箱。

郵件的正文，只有一張圖片。

一張，漁夫提著一條血淋淋的鯊魚，對著鏡頭微笑的照片。

陳凡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他抬起頭，看向龍雨晴。

“走吧，去看看小雪的碗，洗干凈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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