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就是遞上這盆污穢的那只手。
身體的顫抖壓抑不住,牙齒都在上下打戰(zhàn)。
神之威嚴,不可冒犯。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這句話是用何種鮮血和屈辱寫成的。
陳凡再沒看她一眼。
他自己扯過毛巾,慢條斯理地擦干腳,換上拖鞋,起身。
整個過程,安靜得沒有一絲多余的聲響。
他就這樣,徑直走回了自己的臥室。
咔噠。
門鎖輕響,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龍雨晴的心口。
世界,徹底安靜了。
客廳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還有面前那盆,漸漸冰涼,散發(fā)著屈辱氣息的水。
她就這么跪著,一動不動。
整個人都僵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活氣。
時間失去了意義。
雙腿從針扎般的刺痛,到最后徹底麻木,再也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機,毫無征兆地瘋狂震動起來。
刺耳的鈴聲劃破死寂,將她搖搖欲墜的神智從深淵里強行拽了回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父親。
龍雨晴的指尖抖得不成樣子,劃了好幾次,才碰到那個綠色的接聽鍵。
她甚至快沒了把手機舉到耳邊的力氣。
“晴兒!”
電話一通,龍戰(zhàn)國撕心裂肺的咆哮就炸了!那聲音完全走了調(diào),是人被逼到絕境的驚恐!
“你到底……你到底對他做了什么?!”
“就在剛才!京州教育司的司長,親自給我打電話!他聲音都在發(fā)抖!”
“他說,陳雪在的那個小學(xué),從校長到整個董事會,全部就地免職!正在接受最高級別的調(diào)查!”
“那個家訪的王老師,已經(jīng)被行業(yè)永久除名了!”
“整個京州教育界,發(fā)生了十二級大地震!”
“所有人都在問,是不是我們龍家出的手!”
“晴兒!你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你……你對那個老師做了什么?!”
龍戰(zhàn)國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楔進龍雨晴的大腦。
“嗡”的一聲,腦子里一片空白。
校長……董事會……全部免職?
王老師……永久除名?
就因為一次家訪?
就因為,幾句不該問的話?
龍雨晴猛地抬頭。
她的視線穿過空曠的客廳,死死釘在那扇緊閉的臥室門上。
是他。
一定是他。
他沒有打一個電話。
他沒有說過一句要懲罰誰的話。
他只是在那個老師走后,沉默地,泡了個腳。
然后,整個京州,一個盤根錯節(jié)的權(quán)力體系。
就這么在悄無聲息間,轟然倒塌!
灰飛煙滅!
這……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這不是權(quán)勢了。
這是,出法隨!
是,神諭!
龍雨晴看著面前那盆洗腳水,忽然間,什么都懂了。
那句話,根本不是說給她聽的。
那也不是一個對未來的警告。
那是一個,已經(jīng)發(fā)生了的事實。
就在剛才。
就在她跪在這里,感受無邊屈辱的時候。
那個無辜的王老師,和她背后所有相關(guān)的人。
就已經(jīng)被強行灌下了那杯,名為“神罰”的洗腳水。
一股比剛才更加刺骨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她,和她身后的龍家。
>gt;在這樣的存在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不過是一只,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