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純粹的仿佛能把人的視線和靈魂都一并吸進去的黑。
女經理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嘴唇哆嗦著,卻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昂貴的真絲襯衫。
作為“云裳”的首席經理,她見過京州銀行行長親自送來的鉆石卡,也見過那些隱世豪門刻著家族圖騰的信物。
但這張卡……
她只在一個人的口中聽過。
那是“云裳”背后真正的主人,一個她連接觸資格都沒有只能仰望的存在。
那位先生曾用一種近乎囈語的口吻,告誡過她。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一張沒有任何標識的純黑卡片。
忘掉所有規(guī)矩,趕走所有客人。
然后,跪下。
因為,那不是人。
是神,降臨了。
女經理的腿肚子,開始瘋狂地打擺子。
她看著龍雨晴那張美得讓人窒息,卻又冷得像萬年玄冰的臉,大腦徹底宕機。
撲通!
膝蓋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她整個人,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光潔如鏡的地板上!
整個大堂,瞬間死寂!
那些穿著旗袍的侍女們,一個個目瞪口呆,驚恐地看著她們眼中無所不能的經理,完全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把你們最好的設計師,叫來。
龍雨晴終于開口,聲音很平淡,卻有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不……女經理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起來,臉上混雜著極致的恐懼和一種病態(tài)的狂熱,不!是……是我讓老板滾過來!我立刻讓他滾過來見您!
不用。
龍雨晴打斷她。
清場。
是!是!
女經理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沖向內堂,對著對講機用一種近乎嘶吼的聲音尖叫。
不到一分鐘。
整個“云裳”工坊,所有的客人,無論正在量體還是在挑選面料,都被用最“客氣”也最不容拒絕的方式,“請”了出去。
一位頭發(fā)花白,戴著金絲眼鏡,渾身散發(fā)著儒雅藝術氣息的老者,從內堂一路小跑著出來。
他是“云裳”的首席設計師,國寶級大師,陸云生。
一個脾氣古怪到連皇室公主都敢拒之門外的老頭。
可此刻,他手里卻捧著一把最柔軟的皮尺,臉上帶著小學生見到班主任似的恭敬和緊張。
您……您好。
陸云生在龍雨晴面前三步外站定,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龍雨晴一不發(fā)。
她只是抬手,解開了身上那件香奈兒外套的扣子。
脫下。
隨手扔在了地上。
就像扔掉一塊擦過桌子的抹布。
那件被無數(shù)名媛擠破頭都想預定價值連城的定制外套,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光潔的地板上,像一具被遺棄的華麗尸體。
陸云生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懂了。
這位大人,不是來買衣服的。
她是來換皮。
從里到外。
龍雨晴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全部。
黑色。
陸云生一個字都不敢多問。
他再次深深鞠躬,然后小心翼翼地開始為她量體。
他的手指,甚至不敢直接觸碰到她的身體,中間永遠隔著一層空氣的-->>距離。
兩個小時后。
當龍雨晴從最深處的更衣室里走出來時。
整個大堂的光線,似乎都暗淡了幾分。
她換上了一身剪裁凌厲的黑色西裝套裙。
那面料沒有任何光澤,沉靜地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沒有一絲多余的裝飾,更沒有任何顯眼的品牌標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