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坐進那間擠滿了陌生人的小小教室,再次成為所有人審視和議論的焦點?
讓她去扮演那個溫順的,賢良的,根本就不存在的女人?
何其荒謬!
何其屈辱!
她是誰?
她是代行神罰的使者,是-->>剛剛登臨京州王座,腳下踩著無數(shù)尸骨的新皇!
現(xiàn)在,卻要去當一個連真實姓名都不配擁有的家庭主婦?
去和一群為柴米油鹽操心的普通女人坐在一起,聽老師念叨孩子的成績?
殺了她。
這比直接殺了她,還要讓她感到惡心!
那份屈辱,比刀子割在身上還難受。
可萬一……
這不是命令呢?
如果,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去。
他去參加那個可笑的家長會。
而她,只需要扮演一個合格的仆人,被囚禁在這個牢籠里,準備好他回來后的晚餐。
這個念頭,比剛才那份屈辱,更讓她遍體生寒。
前者,是踐踏她的尊嚴。
而后者,是抹殺!
是徹底的,無聲的,將她這個人的存在本身,都從他的世界里剔除!
那意味著,她剛剛在京州掀起的腥風血雨,她用無數(shù)人頭顱堆砌起來的王座,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甚至,可能還不如一張小女孩的成績單重要。
她依舊只是一個被囚禁在這里的玩物。
一個連踏入他那可笑的“凡人生活”半步資格都沒有的局外人。
那個小女孩畫筆下歪歪扭扭的家人,將徹底變成一個戳穿她所有幻想的、最惡毒的笑話。
左邊,是尊嚴被碾碎。
右邊,是存在被抹消。
兩條路,都是死路。
龍雨晴僵硬地站在原地,只覺得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凝固成了冰渣。
這個男人,甚至不需要一句重話,不需要一個動作。
僅僅是兩個平淡的詞,就足以將她剛剛用尸骨和鮮血鑄就的冰冷鎧甲,擊得粉碎。
她緩緩地,一步一步,挪回沙發(fā)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的手在抖,指尖冰涼刺骨。
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了那張被反扣的畫紙邊緣。
一個簡單的翻轉動作,被她做得無比緩慢,無比沉重。
紙頁摩擦著茶幾的表面,發(fā)出的“沙沙”聲,在這死寂的客廳里,尖銳得刺耳。
畫,被翻了過來。
那張被淚水浸染、徹底化開的黃色笑臉,丑陋地呈現(xiàn)在她眼前。
那不是畫。
那是她剛剛碎了一地的心。
龍雨晴死死地盯著那團污漬,胸口劇烈地起伏。
一股甜腥氣直沖喉頭,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她伸出兩根手指,拈起了那張薄薄的畫紙。
淚水暈開的黃色笑臉,丑陋,刺目。
家人。
這兩個字,灼得她眼球生疼。
許久。
她做出了選擇。
尊嚴被碾碎,總好過存在被抹消。
她轉身,一步步走向玄關,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她彎下腰,伸手探入那個黑色的垃圾袋。
指尖觸碰到冰涼柔滑的布料,那件被她親手扔掉的香奈兒外套,被她重新拿了出來。
她將它重新掛回衣架,仔仔細細地撫平了每一絲褶皺。
她的動作標準而僵硬,不帶任何情緒。
沙發(fā)上的那道陰影,自始至終,沒有半分動靜。
然后,走進了廚房。
冰箱門被打開,里面的食材滿滿當當,冷白的光照在她臉上。
明天,先生和妹妹開完家長會回來,應該會餓。
她要為他們準備一頓豐盛的午餐。
至于那個所謂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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