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做完這一切,再次抬起頭,看了一眼樓上。
那道目光,穿透了黑夜,穿透了窗簾,精準地落在了龍雨晴的身上。
龍雨晴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知道,先生在看她。
她也知道,先生在等什么。
龍雨晴的心臟,在那道目光下,驟然停跳。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沖出了房間。
她甚至忘了穿鞋,赤著腳,沖下冰冷的樓梯。
當她推開單元門,看到樓下那如同地獄般的場景時,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那個不可一世的金發(fā)男人,此刻像一灘被碾碎的垃圾,癱在地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而陳凡,就站在那攤“垃圾”旁邊。
他身上的黑色睡衣,纖塵不染。
龍雨晴跑到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垂著頭,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是她引來了麻煩。
是她讓這片凈土,染上了血腥。
她不敢想象,自己將要面對什么。
陳凡沒有看她。
他的視線,掃過地上那幾具便衣的尸體,又掃過那輛被撞壞的越野車。
最后,落在那攤還在微微抽搐的“垃圾”上。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處理掉。”
只有三個字。
像是在吩咐她,去扔一袋已經(jīng)發(fā)臭的廚余垃圾。
龍雨晴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頭,看向陳凡。
“是。”
她喉嚨干澀,只擠出了一個音節(jié)。
陳凡不再多說一個字。
他轉(zhuǎn)身,走回單元樓。
那扇破舊的鐵門,在他身后“吱呀”一聲,緩緩關(guān)上。
仿佛將外面所有的血腥與殺戮,都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樓道里,昏暗的聲控燈亮起,又熄滅。
一切,重歸死寂。
龍雨晴一個人,站在那片狼藉之中。
夜風吹過,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
因為她的心,比這地面,更冷。
她僵硬地站了足足一分鐘。
然后,她動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她最不想,但此刻又必須撥打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那頭,傳來了葉南天焦灼到極致的聲音。
“龍小姐!情況怎么樣了?那只蒼蠅……他到靜安里了嗎?先生……”
葉南天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聽到了龍雨晴的聲音。
那聲音,冷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西郊的火,滅了嗎?”
葉南天愣住了。
他完全沒料到,龍雨晴會問這個。
“還……還在撲救,動靜太大了,消防和警備的人都過去了……”
“封鎖現(xiàn)場?!?
龍雨晴打斷了他。
“對外宣稱,化工廠化學(xué)品泄漏baozha,列為最高等級禁區(qū)?!?
“是!”
“靜安里?!?
龍雨晴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尸體。
“派你最信得過的人來,穿便服,不要開任何有標識的車。”
“把這里……打掃干凈。”
葉南天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打掃干凈?
什么意思?
難道……
一個讓他頭皮發(fā)麻的猜測,浮上心頭。
他聲音都在發(fā)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