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每天堅持做便當(dāng),是為了表一個態(tài),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有“用處”。
現(xiàn)在,連這點僅存的資格,也要被剝奪了?
“可是……”
“小雪說,班里的小朋友都吃學(xué)校的?!?
陳凡沒讓她說完。
“她也想和大家一樣?!?
龍雨晴整個人,徹底釘在了原地。
原來……是這樣。
問題不是她做的不好。
而是她的“好”,她的“特殊”,成了陳雪無法融入群體的根源。
這,也是一種“噪音”。
一種她親手制造,卻從未察覺的“噪音”。
她自以為是地為陳雪構(gòu)建了一座完美的堡壘。
卻忘了,孩子想要的,也許只是和朋友們分著吃同一份午餐的普通校園生活。
“我明白了,先生?!?
她深深垂下頭,額前的發(fā)絲遮住了蒼白的臉。
她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她總在用成年人的思維,用她自以為是的“最好”,去定義一個孩子的世界。
可那位先生真正在意的,從來不是物質(zhì)的頂級與否。
而是陳雪的開心。
僅此而已。
這個夜晚,龍雨晴一夜無眠。
她就那么坐在客房冰涼的地板上,任由寒氣順著尾椎骨爬遍全身,腦子里一遍遍回放著住進(jìn)這個家后的所有行。
每一個自作主張的細(xì)節(jié)。
恐懼攥緊了她的心臟,每一次收縮,都擠出令人窒息的絕望。
她哪里是什么合格的管家。
她就是一個蹩腳的小丑,在一個洞悉一切的觀眾面前,賣力地表演著可笑的獨角戲。
第二天。
別墅的廚房,燈沒有再亮起。
龍雨晴沉默地為陳雪整理好書包,開車送兄妹倆去學(xué)校。
校門口。
一個穿著考究套裙的女人,正圍著校長,臉上的笑容熱切得有些過頭。
女人身邊,站著一個和陳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是陳雪的同班同學(xué),李哲。
他的媽媽,趙茹。
龍雨晴對這個女人有印象。
在那場堪稱變態(tài)的“同學(xué)篩選”中,趙茹的家庭背景近乎完美。
夫妻恩愛,書香門第,本人是大學(xué)教授,丈夫是知名建筑師,履歷干凈得找不到任何污點。
可現(xiàn)在,看著那個女人臉上那份過于殷勤的笑容,龍雨晴眉心一跳。
一種本能的警覺,在她心底轟然炸響。
她沒有下車。
隔著車窗,她靜靜看著。
那個叫趙茹的女人,談舉止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龍雨晴還是從她那份過度的熱切里,嗅到了一絲不屬于純粹的味道。
是野心。
是精心偽裝過,想要攀附的企圖。
車門打開。
陳雪背著小書包,蹦蹦跳跳地跑了過去。
“李哲,早上好!”
“陳雪!”小男孩看見她,立刻開心地迎了上去。
兩個孩子瞬間玩鬧到了一起。
趙茹的全部注意力,也立刻從校長身上,轉(zhuǎn)移到了陳雪身上。
那副樣子,是在審視一件稀世珍寶。
充滿了驚嘆,欣賞,以及……更深層次的,毫不掩飾的算計。
她看到了從車上下來的陳凡和龍雨晴。
趙茹整個人都亮了。
尤其是看到龍雨晴時,那份熱度驟然拔高,幾乎要燙傷人。
她當(dāng)然認(rèn)識龍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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