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班主任王老師走了過來。她先是被那個精致的別墅模型吸引,毫不吝嗇地夸獎了王曉曉的心靈手巧。
王曉曉媽媽臉上露出了得體的笑容。
然后,王老師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的鞋盒房子上。
她的眼神,先是頓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了一個比剛才更真誠,更溫暖的笑容。
“這個作品,真有愛呀?!?
王老師蹲下身,仔細看著那三個丑丑的黏土小人。
“你看,爸爸媽媽和寶寶,手拉著手,緊緊地站在一起?!彼钢莻€藍色的,格格不入的小人,笑著對陳雪說,“這個是媽媽吧?雖然捏得有點……抽象,但是能看出來,她站得最穩(wěn),在保護著這個家呢?!?
媽媽?
龍雨晴的心,漏跳了一拍。
陳雪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她飛快地看了龍雨晴一眼,然后對著王老師,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那一聲,清脆,響亮,充滿了失而復得的驕傲。
“對,”王老師站起身,滿意地拍了拍手,對著全班同學說,“手工作業(yè),做得漂不漂亮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和家人一起動手,感受家的溫暖。陳雪同學這個作品,就完美地體現(xiàn)了我們這次作業(yè)的主題。這就是家的感覺呀!”
教室里,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陳雪抬起頭,看著自己的鞋盒房子,仿佛它也在閃閃發(fā)光。
她臉上的笑容,重新綻放,比剛才還要燦爛。
龍雨晴站起身,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門口。
陳凡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門框那里空空如也。
可她知道,他看到了。
回家的路上,龍雨晴開著車。
陳雪坐在后座,抱著那個被王老師貼上了一朵小紅花的鞋盒房子,嘴里哼著不成調的歌。
車子駛入靜安里,停穩(wěn)。
陳凡抱著已經睡著的陳雪下車。在經過駕駛座時,他停了一下。
車窗降下,龍雨晴正準備解開安全帶。
“明天,”男人的聲音,平淡地響起,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學校組織春游,要準備便當?!?
說完,他便抱著陳雪,走進了別墅。
龍雨晴坐在車里,愣了足足半分鐘。
便當?
她的大腦,那臺剛剛經歷了一場極限運算的超級計算機,在一片狼藉中,再次艱難地,重啟了。
便當。
龍雨晴坐在駕駛座上,安全帶還系著,人卻沒有動。
這個詞,像一個剛剛輸入的全新程序,正在她那顆高速運轉的大腦里,引發(fā)一連串的系統(tǒng)沖突和錯誤警報。
便當。不是五星級酒店大廚精心準備的行政午餐。不是空運來的頂級食材搭配的營養(yǎng)套餐。而是一個需要裝在小小的,花里胡哨的飯盒里,帶去春游的,給小孩子吃的東西。
她的大腦,瞬間生成了至少十七個解決方案。
方案一:聯(lián)系京州最好的日料店,定制一份兒童懷石料理便當,用保溫箱在清晨五點準時送到。
方案二:讓龍戰(zhàn)國連夜從全球搜羅最頂級的便當大師,飛抵別墅,現(xiàn)場制作。
方案三:直接收購一家以可愛便當聞名的網(wǎng)紅餐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