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林醫(yī)生今天來過了?!标惙参罩较虮P,聲音平穩(wěn),“下周三,你就可以做手術了。”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陳雪臉上的笑容僵住,愣了好幾秒。
“下……下周三?”
“嗯?!标惙参兆∷鶝龅氖郑靶⊙愕牟?,很快就能徹底好了。”
陳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豆大的淚珠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
“哥……”
“傻丫頭,這是好事,哭什么?!标惙残χ?,想抽張紙巾給她。
陳雪卻死死抓著他的手,低下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顫抖。
“哥,我有點害怕?!?
“怕什么?”
“我怕……怕萬一手術失敗……”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哥,如果我……我不在了,你一個人怎么辦?”
陳凡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踩下剎車,將車停在路邊。
他轉過身,雙手捧住妹妹的小臉,拇指用力擦去她的眼淚,聲音嚴厲,卻又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陳雪,你看著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每個字都從牙縫里擠出來。
“把剛才的話給我收回去!”
“什么叫你不在了?有哥在,你哪兒都不許去!”
他幾乎是在咆哮,聲音里的憤怒和恐懼交織在一起,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
“閻王爺想帶你走,也得先問問我手里的拳頭答不答應!聽見沒有!”
這股子蠻不講理的兇狠,讓陳雪徹底怔住了。
她被嚇得忘了哭,只是下意識地、用力地點頭,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
“……聽見了?!?
回到家,陳凡一不發(fā),直接鉆進了廚房。
很快,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抽油煙機的轟鳴聲便響徹了整個屋子,他像是在發(fā)泄,又像是在用這種方式驅散籠罩在兩人心頭的陰霾。
一個小時后,餐桌上擺滿了菜。
糖醋排骨,可樂雞翅,清蒸鱸魚……全都是陳雪最愛吃的。
陳雪看著這一桌子豐盛的菜,鼻子又是一酸。
“哥,你做這么多,我們吃不完的。”
“慶祝!”陳凡將一筷子排骨夾到她碗里,臉上強行擠出一個笑容,“慶祝我們家小雪,馬上就要徹底康復了!”
陳雪低下頭,扒拉著碗里的米飯,眼淚卻不爭氣地滴了進去。
“哥,你對我太好了……”
“傻丫頭,快吃?!?
這頓飯,吃得有些沉悶。
兩人都在努力營造一種喜悅的氛圍,但誰都心知肚明,那根名為“恐懼”的弦,始終緊繃著。
吃到一半,陳雪忽然放下了筷子。
清脆的碰撞聲在安靜的餐廳里,顯得格外突兀。
陳凡夾菜的動作一頓,抬起頭。
“怎么了?不合胃口?”
陳雪搖了搖頭,她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卻無比認真地看著陳凡。
“哥,等我的手術做完了,我們就離開濱海,好不好?”
陳凡臉上硬擠出來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不是說……”
“我知道我說過讓你幫龍雨晴?!标愌┐?->>斷了他,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可是哥,我不想你再為我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了。我不想你這么累?!?
陳凡沉默了,喉結滾動了一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雪繼續(xù)說,聲音里帶著一絲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