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在手電筒晃動不止的光影下明明滅滅,這一刻,卻變得無比陌生,甚至……猙獰!
誰?
到底是誰?!
這兩個字像一根燒紅的毒針,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臟,然后瘋狂地攪動,攪得他血肉模糊。
就在這時,短信界面跳出了最后一行字。
別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陳凡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連自己都不能信?這是什么意思?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一個荒誕的念頭閃過,自己身上會不會也被裝了什么東西?
“老板?”
刀疤臉察覺到氣氛不對,小心翼翼地又上前一步。
陳凡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張寫滿忠誠和擔憂的臉,此刻在他眼里,卻像一張精美絕倫的面具。
他信了五年的人。
可那個神秘人,只用了五個字,就將這五年的信任砸了個粉碎。
“撤?!?
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刀疤臉愣在原地:“老板,不查了?”
陳凡沒有回答,轉身就走,背影在搖晃的光柱中顯得決絕而孤寂。
“人,早走了?!?
回去的路上,陳凡一個人開著車。
他一把搶過刀疤臉遞來的車鑰匙,拒絕了所有人的跟隨。
黑色的越野車在凌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瘋狂疾馳,發(fā)動機的轟鳴像是野獸在無聲地悲鳴。
他腦子里反復回響著那人的話,和那條短信。
父母的死、林家的覆滅、看不見的黑手、藏在身邊的內鬼……
他以為自己在第一層,結果人家在第五層。
他以為自己在下棋,結果自己只是顆被隨時丟棄的棋子。
吱——!
他猛地一腳剎車,車子在路中央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嘯,輪胎在地面上劃出兩道漆黑的印記。
陳凡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是獵人。
他只是一把刀。
一把隨時會被幕后黑手丟掉,甚至反過來捅向自己的,愚蠢的刀!
他緩緩松開方向盤,拿起放在副駕駛座上的那個老式打火機。
冰冷的金屬外殼,沉甸甸的,像一塊墓碑。
“瘋狗……”他低聲呢喃,眼中最后的一絲混亂和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一條會咬人的瘋狗……”
他笑了,笑聲低沉,在死寂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滲人。
“好啊?!?
“想看我咬人?”
陳凡發(fā)動汽車,這一次,車子平穩(wěn)地匯入夜色下的主干道,再也不見剛才的半分癲狂。
“那就先看看,我這窩里……到底藏著的是哪條鬼!”
幕后黑手就在云城!
身邊,有鬼!
吱——!
刺耳的剎車聲再次撕裂夜空,黑色的越野車在路邊一個甩尾,蠻橫地停進了車位。
他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煙霧沒經過肺,直沖腦門,嗆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鼻涕都糊了一臉,狼狽不堪。
但那股盤踞在腦子里,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混亂,卻在這劇烈的生理反應下,被強行壓下去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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