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松開了手。
殺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都在細微地戰(zhàn)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恨意已經溢滿,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誰?”
一個字,冷得像是墓園里的石頭。
“我不能說?!?
“你說不說?!”
陳凡狂怒地轉身,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另一塊墓碑上!
砰!
堅硬的石碑應聲裂開一道清晰的蛛網紋。
指骨碎裂的劇痛傳來,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流下,可他卻像感覺不到一樣。
張文濤看著他鮮血淋漓的手,嘴唇哆嗦著:“陳凡,你冷靜點……”
“我怎么冷靜!”
陳凡雙目赤紅,轉身就要往墓園外沖。
張文濤一把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你現在去找他,跟送死有什么區(qū)別!”
“那我也要去!”
“你死了,誰來保護陳雪?!”
張文濤用盡全身力氣的一聲怒吼,在寂靜的墓園里炸響,驚起一片宿鳥。
陳凡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是啊。
他死了。
小雪怎么辦?
那股足以燒毀理智的狂暴怒火,在“陳雪”這個名字面前,被硬生生澆上了一盆冰水。
火焰沒有熄滅,只是被壓進了更深的地方,淬煉成了一片極寒的冰。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里的血色褪去,只剩下死寂的平靜。
“那我,該怎么辦?”
張文濤松了口氣,也松開了手,語氣放緩:“那個人現在還沒動手,是因為他在等?!?
“等什么?”
“等你自投羅網?!睆埼臐⒅?,“你最近動靜太大了,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可以讓你和陳雪‘合理’消失的理由?!?
“如果你現在不管不顧地沖過去……”
“就正中他的下懷?!?
陳凡沉默著,空氣中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裝?!睆埼臐鲁鲆粋€字,“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你該做什么,還做什么。”
“然后?”
“等我的消息?!睆埼臐龔目诖锾统鲆粡垱]有抬頭,只有一個電話號碼的名片,塞進他手里,“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二十四小時開機。”
陳凡接過名片,指尖的血印在了那串數字上。
他轉身就走,沒有片刻停留。
走出幾步,他突然停下,沒有回頭。
“張文濤。”
“嗯?”
“我不會原諒你。”
張文濤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聲音沙?。骸拔抑溃乙矎臎]奢求過你的原諒?!?
陳凡沒再說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墓園。
回到車里,他關上車門,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他顫抖著手,打開那個泛黃的牛皮紙信封,將里面的東西倒在副駕駛座上。
一疊復印件,還有幾張照片。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張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人約莫五十多歲,穿著筆挺的西裝,梳著一絲不茍的發(fā)型,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正站在一個慈善捐贈儀式的背景板前。
陳凡死死盯著那張臉,腦子里瘋狂搜索。
這個人……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