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無形的鐵錘，狠狠砸在影的心口。

“我妹妹要是掉了一根頭發(fā)，我要周家上下，雞犬不留。”

他盯著影，那雙眼睛里再無半點(diǎn)閑適與溫和，只剩下一種能燃盡萬物的瘋狂和冰冷。

整個雅間的溫度，仿佛都驟降到了冰點(diǎn)。

“你猜猜看?！?

陳凡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是周家那群廢物的屠刀快，還是我滅門的速度，快？”

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毫不懷疑。

眼前這個人，不是在開玩笑，更不是在威脅。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fā)生的事實(shí)。

一個瘋子！

一個徹頭徹尾，比他這個刀口舔血的殺手還要瘋狂百倍的瘋子！

死寂。

空氣凝固得如同鐵塊。

幾秒鐘后，影忽然笑了起來。

先是喉嚨里發(fā)出的低沉悶笑，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最后變成了肆無忌憚的暢快大笑，整個胸膛劇烈起伏，震得桌上的茶杯都發(fā)出了嗡嗡的輕響。

這笑聲里，有棋逢對手的亢奮，更有一種掙脫無形枷索的快意。

他當(dāng)了一輩子別人的刀，今天，總算見識到了什么才是真正握刀的人。

“行！我接了！”

影猛地收住笑聲，動作干脆利落地將那個決定周家命運(yùn)的u盤揣進(jìn)兜里，仿佛那不是什么燙手山芋，而是一枚無上的軍功章。

“不過，我有個條件?！?

“說?！标惙部炕匾伪常枪神斎说臍鈩菟查g收斂，又變回了那個無害的年輕人。

“事成之后，我要兩個億?！庇吧斐鰞筛种福陉惙裁媲盎瘟嘶?，眼神里帶著一絲商人的精明，“周家出一個億買你的命，那我?guī)湍銣缌酥芗?，拿兩個億，很公平?！?

陳凡也笑了，這次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帶著幾分欣賞。

他重新提起茶壺，給兩人的杯子都續(xù)上水。

“錢，從來不是問題?！?

他將茶杯推到影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問題是，你值不值這個價(jià)?！?

陳凡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氣。

“現(xiàn)在看來，你值?！?

“成交！”

影端起茶杯，與陳凡的杯子在空中虛虛一碰。

澄黃的茶湯在白瓷杯中輕輕晃動。

以茶代酒，一場足以顛覆整個京城格局的黑暗交易，就此敲定。

影一口喝干杯中茶，起身就走，沒有半句多余的廢話，干脆利落。

走到雅間門口，他拉開門的右手忽然一頓，回頭。

“對了，有句話我憋了一晚上，不吐不快。”

“什么？”

“昨晚那個狙擊手，你的人？”

陳凡沒有否認(rèn)：“是。”

“他很強(qiáng)。”影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棋逢對手的戰(zhàn)意，“替我轉(zhuǎn)告他，下次如果再遇上，我不會再給他開第二槍的機(jī)會?！?

“我會轉(zhuǎn)告他?！标惙驳幕卮鹜瑯悠届o，“他也很期待?！?

門被拉開，又被合上。

影的氣息徹底消失在門外。

雅間里，重歸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