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陳凡的腦子瞬間炸開,一片空白。
他就那么定在駕駛座上,一秒,兩秒。
隨即,一股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的戾氣,從他胸腔深處轟然引爆。
手機(jī)屏幕上,影發(fā)來的定位紅點(diǎn),正在以一個刺眼的頻率,逼近他家的位置。
目標(biāo)車輛已進(jìn)入您家所在小區(qū)附近。
距離您家500米。
300米。
每一條信息,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陳凡最敏感的神經(jīng)上。
他猛地一扭方向盤,油門一腳悶到底。
“吼——!”
黑色的邁巴赫發(fā)出一聲駭人的咆哮,車身在瞬間的巨大扭矩下甚至有些不安地擺動,隨即如同一頭掙脫囚籠的黑色巨獸,撕開沉沉夜色,瘋狂地彈射出去。
“影!給我攔住他們!不計代價!”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用盡全力擠壓出來的,帶著不加掩飾的凜冽殺機(jī)。
“是!”
電話那頭只有一個字,干脆利落,隨即掛斷。
陳凡的手死死攥著方向盤,骨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凸起,手背上虬結(jié)的青筋清晰可見。
趙天行。
你,在,找,死。
車速表的指針以一個恐怖的角度瘋狂向上攀升,100,120,140……
街道兩旁的霓虹在車窗外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帶,陳凡的臉在光影的急速明暗中,冷得沒有一絲人類該有的溫度。
就在這時,手機(jī)再次不合時宜地響起。
還是陳雪。
“哥,你怎么還不回來呀?菜都快涼啦!”
小丫頭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撒嬌的委屈,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貓。
陳凡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半分顫抖。
“小雪,馬上到,你現(xiàn)在去把門反鎖好,不管誰敲門都不要開,等我回來。”
“???為什么呀?是有人來了嗎?”
“聽話?!?
陳凡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哦,好吧?!?
陳雪的聲音里滿是疑惑,但還是乖乖地答應(yīng)了。
掛斷電話,陳凡眼中的最后一絲溫情也徹底隱去,化為一片死寂的深淵。
……
與此同時。
三輛破舊的黑色面包車,鬼鬼祟祟地停在陳凡家所在小區(qū)的后門圍墻外。
車門拉開,趙天行一馬當(dāng)先地跳下車,身后跟著七八個手持鋼管、棒球棍的壯漢,一個個流里流氣。
“二……二少,這小區(qū)的安保看著挺嚴(yán)的,要不……”一個叫李三的瘦猴跟班腿肚子都在打轉(zhuǎn),看著高高的圍墻和里面透出的燈光,心里直發(fā)毛。
“慫包!”趙天行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罵道:“怕什么!老子花錢買的內(nèi)部消息,這個點(diǎn)保安室那老頭正看報紙呢!都給我機(jī)靈點(diǎn),貓著腰,從綠化帶過去!”
幾個壯漢互相看了看,也覺得有點(diǎn)懸。
趙天行壓低了聲音,臉上是一種病態(tài)的興奮:“放心!咱們不傷人,就是把那小丫頭片子嚇唬嚇唬,拍幾張她哭的照片,發(fā)給姓陳的!讓他知道,動我趙家的人,是什么下場!”
一聽到不傷人,只是嚇唬小姑娘,幾個壯漢的膽氣頓時足了不少。
一行人手腳并用地翻過圍墻,動作滑稽得像一群剛學(xué)會偷東西的耗子。一個胖子剛爬上去,褲子就被鐵絲網(wǎng)掛-->>住,發(fā)出“刺啦”一聲,惹來趙天行一頓低聲咒罵。
他們在綠化帶里磕磕絆絆,發(fā)出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