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剛邁出一步,整個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軟綿綿地癱了下去,眼耳口鼻滲出細密的血絲,死得無聲無息。
這一幕,讓工廠里剛剛升騰起的一絲僥幸,瞬間被凍結。
陳凡的視線,甚至沒有在那個死人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看著王虎,歪了歪頭,像是有些困惑。
“我妹妹,放學了?!?
陳凡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沒在校門口,等到她?!?
王虎看著眼前的陳凡,上下兩排牙齒開始瘋狂打架,發(fā)出“咯咯”的聲響。
他混了半輩子社會,見過sharen如麻的亡命徒,也見過手眼通天的達官顯貴。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
那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種……類似于人看一只爬錯了地方的螞蟻的眼神。
平靜,淡漠,且充滿了絕對的支配力。
“你……你別過來!”王虎終于從極度的恐懼中擠出一絲兇性,從后腰摸出一把锃亮的匕首,色厲內荏地吼道,“我告訴你!我爛命一條!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
陳凡沒有理會他手中的刀,邁開腳步,一步步向他走來。
他的步伐不快,卻像死神的鐘擺,每一聲都敲在王虎的心跳上。
一步,兩步……
王虎的心理防線,在對方那平靜的注視下,寸寸崩潰。
“啊——!”
他發(fā)出野獸般的咆哮,將所有恐懼和瘋狂都灌注到手臂上,揮舞著匕首,朝著陳凡的胸口猛地捅了過去!
這是他最后的掙扎!
然而,那把本該刺入血肉的匕首,卻在距離陳凡胸口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
而是王虎的手,他自己的手,僵在了半空,無論他如何調用全身的力氣,都無法再前進分毫。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最沒有效率的事情,是什么嗎?”
陳凡的聲音,近在咫尺。
王虎驚恐地抬起頭,看到陳凡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是暴力?!?
轟!
王虎的大腦,仿佛被投入了一顆概念層面的中子彈。
一瞬間,關于“暴力”、“傷害”、“攻擊”、“威脅”……所有與此相關的概念,相關的記憶,相關的神經(jīng)沖動,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他的腦海中,強行抹除,格式化!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茫然,空洞。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把鋒利的匕首,臉上露出了孩童般困惑的表情。
這是什么?
亮晶晶的,挺好看。
為什么我要拿著它?
它……是用來切蘋果的嗎?
“噗通?!?
匕首從他無力的指間滑落,掉在地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王虎看著陳凡,那張兇神惡煞的臉上,擠出了一個討好的,傻呵呵的笑容。
他抬起手,想去摸摸陳凡的衣角,嘴里發(fā)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像一個智力障礙的孩童,在向大人討要一顆糖果。
陳凡皺了皺眉,似乎有些嫌棄,后退一步,避開了王虎伸過來的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