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龍雨晴還保持著仰頭的姿勢,像一尊被瞬間風化的雕塑。
手里的牛奶杯,溫熱的觸感還在,可她感覺不到。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都已停擺,只有那四個字,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里瘋狂地,無休止地循環(huán)播放。
是你的生日。
是你的……生日。
她怔怔地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看著門縫透進來的那縷晨光,感覺整個世界都開始扭曲、變形,變得極不真實。
ceo……
新世界銀行,那個足以讓整個華爾街都聞之色變的金融巨獸,其亞洲區(qū)的最高權(quán)柄……
就這么,用一種輕描淡寫到近乎荒謬的方式,交給了她?
密碼,還是她的生日?
他知道她的生日?
他什么時候知道的?
無數(shù)個問號在她腦中炸開,炸得她頭暈目眩。
那個男人說的“照顧好你自己”,原來……是這個意思?
這不是補償,更不是施舍。
這是……信任。
是一種不加任何語,卻比任何承諾都更加沉重的信任。
他將一個金融帝國的權(quán)杖,隨手遞給了她,就像之前遞給她那杯牛奶一樣自然。
仿佛在她龍雨晴手中,這權(quán)杖,就該是它最穩(wěn)妥的歸宿。
不知過了多久,龍雨晴才緩緩地,緩緩地低下頭。
她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忽然,扯了扯嘴角。
笑了。
笑著笑著,那雙曾睥睨華爾街的驕傲眼眸里,有什么東西終于撐不住了,毫無征兆地,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一滴,砸在手背上,滾燙。
就在這時。
嗡——
一聲突兀的震動,劃破了滿室的寂靜。
是陳凡隨手丟在玄關柜上的那部私人手機。
屏幕上,正亮著一串沒有任何標記的陌生號碼。
歸屬地,京城。
龍雨晴的哭聲戛然而止,目光下意識地被吸引了過去。
也就在這一刻,那扇剛剛合上的大門,又被推開了。
去而復返的陳凡站在門口,他似乎是忘了什么東西,正準備回來拿。
可在聽到那陣手機鈴聲,看到那個亮起的屏幕時,他整個人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看向那部手機。
那眼神,第一次,不再是萬年不變的淡漠。
那是一種極其復雜的,混雜著厭煩、抗拒與無法掙脫的宿命感。
仿佛那不是一部手機,而是一個潘多拉的魔盒。
他沉默地走回來,拿起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了足足數(shù)秒,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聲音。
只有一片死寂,沉得能溺死人的沉默。
足足過了十幾秒,一個蒼老、沙啞,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不容置喙的威嚴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那聲音穿透聽筒,在這空曠的客廳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小凡?!?
“祠堂的燈,滅了一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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