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他眼中兇光畢露,“去查!給我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后幫他!我要讓那個人,死無葬身之地!”
管家領(lǐng)命,正要退下。
“等等?!?
那個一直沉默的灰衫老者,忽然開口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始終古井無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絲名為“不安”的情緒。
他看著陳天明,聲音沙啞地說道:“家主,剛剛收到消息。”
“京城,所有與我們陳家有生意往來,或是有宿怨的對家……在半小時內(nèi),幾乎同時收到了匿名送達(dá)的包裹?!?
“包裹里的東西……”
“是足以讓我們陳家,萬劫不復(fù)的……證據(jù)?!?
書房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平板碎裂的聲音,仿佛還在空氣中回響,但很快就被一種更深沉的、名為“恐懼”的氣氛所吞噬。
陳天明臉上的憤怒在凝固,然后,一點點轉(zhuǎn)為駭然。
“你說什么?”他死死盯著灰衫老者,聲音干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包裹?”
“萬劫不復(fù)的……證據(jù)?”
灰衫老者,陳家的影子,那個手上沾滿血腥,為家族鏟除一切障礙的“清道夫”,此刻,他那張木然的臉上,肌肉竟在微微抽搐。
“不是一部分?!彼従彄u頭,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砸在陳天明的心上,“是……全部?!?
“從三十年前,我們設(shè)計吞并京城紡織廠的原始合同,到十五年前西郊車禍的資金流向,再到……三長老通過海外信托,轉(zhuǎn)移的那一百七十億資產(chǎn)的完整路徑?!?
“甚至……”灰衫老者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迷茫,“甚至包括您五年前,在瑞士銀行一筆私人存款的賬戶密碼,都在里面。”
“轟!”
陳天明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手中的龍頭拐杖“哐當(dāng)”一聲脫手,砸在青石地板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他像一頭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獅王,癱坐在太師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濁的眼中,只剩下無盡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瑞士銀行的密碼!
那是他為自己留下的,最核心、最隱秘的退路!連他最親近的兒子都不知道!
那個孽種……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這不是網(wǎng)……”陳天明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這是一只眼睛……一只懸在我們頭頂,能看穿一切的……天眼!”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灰衫老者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皮肉里。
“陳龍!對,陳龍!”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記得明遠(yuǎn)身邊,一直跟著一個姓陳的護衛(wèi),他的兒子,就叫陳龍!”
“找到他!立刻!馬上!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灰衫老者任由他抓著,眼神卻黯淡了下去,聲音沙啞如故:“家主,已經(jīng)晚了?!?
“陳龍,半小時前,在京城所有地下勢力的見證下,接手了南城‘黑佛’的所有地盤。并且,放出了話。”
“什么話?”陳天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說,”灰衫老者一字一頓,復(fù)述著那句足以讓整個京城地下世界震動的話,“‘從今天起,陳家的事,我陳龍……管了。誰敢動陳凡先生一根頭發(fā),我讓他全家……都姓陳!’”
“噗——”
陳天明再也壓不住心頭翻涌的氣血,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書桌。
他終于明白了。
這不是一場報復(fù)。
這是一場策劃了二十年的……圍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