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影影綽綽地從格子窗簾的縫隙里灑了進(jìn)來。
屋里有了些許的亮光。
窗外不時有腳步聲傳來,下夜班的人互相打招呼,開門關(guān)門的聲音,此起彼伏。
偶爾還傳來一兩聲狗叫。
許清檸任由他抱在懷里,就是不說話。
“清檸,我覺得咱們應(yīng)該好好談?wù)??!壁w景聿扳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著他,認(rèn)真看她,“我承認(rèn)我結(jié)婚的初衷是為了孩子,但這幾天相處下來,我覺得你不是我最初印象里的那個你,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過日子的?!?
實際上,他對許清檸沒什么印象。
只知道她喜歡蕭廷深,有時候來大雜院,也是為了找蕭廷深。
是他的兄弟們對她印象不好,說她插足蕭廷深和唐文雅,沒臉沒皮的。
但她失身給他,還有了身孕。
為了孩子,他也沒別的選擇。
但他發(fā)現(xiàn),她對蕭廷深根本就沒有傳聞中那么喜歡,甚至說蕭廷深晦氣,這一切都是唐文雅在背后陷害她。
“可你,還不如我印象中的那個你。”許清檸其實是在說氣話,趙景聿比她印象中好太多,他肯負(fù)責(zé),有擔(dān)當(dāng),會耍嘴皮子,還會做飯。
即便她知道,他對她好,是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覺得無所謂。
這些事情她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唯獨(dú)在錢的問題上不行。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她又不是圣母。
“那你說,要我怎么做?”趙景聿不知道該怎么哄她,他也不明白,他都道歉了,她怎么還是不依不饒的?
“趙景聿,你只是認(rèn)識到了問題,但你并沒有解決問題的意思?!痹S清檸見他一頭霧水,索性把話挑明了,“你把借出去的錢,列一個清單出來,借出去的錢也是資產(chǎn),絕不能白白填補(bǔ)給了別人,得要回來才行。”
“好,我聽你的?!壁w景聿立刻起身,打開燈,坐在寫字臺面前,拿過本子,開始記,一塊兩塊的他都忘記了,他只把數(shù)額大一點(diǎn)的,記了下來。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他回來休假這兩個月當(dāng)中,竟然借出去了二十多塊錢,接近他半個月的工資了。
至于借給他姐姐的,就更多了,光他記住的,差不多就有四十多塊錢。
“如果我不提,你是不是不打算要了?”許清檸拿過本子看,哼,他竟然借出去六十多塊錢,而且沒打算要回來,“趙景聿,你那么有錢,借我一萬塊,好歹我也給你懷了個孩子?!?
他那個黑皮夾子里,也就五十多塊錢,還有一些糧票肉票什么的。
原本他可以攢更多的錢。
因為他在船上又不花錢,一回來就能領(lǐng)半年多的工資,半年的工資加上各種補(bǔ)貼,差不多有四五百塊錢的進(jìn)賬,可不是成了大款?
怪不得他能拿出二百塊的彩禮,那是因為他花錢本來就大方,覺得少了沒面子。
等等,怎么蕭廷深還借了趙景聿十塊錢?
都見了好幾次面了,也沒說還錢,欠別人的錢,還在食堂吃排骨,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