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蕭廷深腳步沉重地出了知青辦,一夜無眠。
天剛蒙蒙亮,蕭廷深就去找唐文雅,跟她說了知青辦的意思。
“不,我為什么要承認那份病歷是假的?”唐文雅滿心歡喜地以為蕭廷深能給她帶來好消息,聽他這么一說,如雷暴擊,“廷深,你知道不知道,我若是承認了,我的前途就毀了!”
這個年代,人人都爭做根正苗紅的好青年。
她卻為了逃避下鄉(xiāng),利用關系造假,一旦傳出去,就會成為她人生道路上的污點。
“可如果你去檢查身體,結果也是一樣的。”蕭廷深極力勸她,“你愿意讓知青辦所有的人,知道你懷孕了嗎?”
“難道我就不能病好了以后,才懷孕的嗎?”唐文雅寧愿背負未婚先孕的名聲,也不愿承認她的病歷是假的。
未婚先孕大不了被眾人笑話一陣子也就算了。
許清檸就是個例子,她毫不避諱自己懷孕的事,時間久了,也就沒人說了。
假病歷不但是她的污點,而且還會牽扯到她媽媽和林阿姨。
“只要你承認了當初在知青辦存檔的病歷是假的,然后再去做個檢討,這事也就過去了。”蕭廷深見唐文雅不肯承認假病歷,有些失望,“文雅,難道我還能害你不成?”
“你當然不會害我,你只是在保全你自己的名聲罷了?!碧莆难挪桓蚁嘈胚@些話是他嘴里說出來的,半晌才道,“對你來說,只有承認病歷是假的,你才能全身而退,因為你不想承擔咱們未婚有孕的名聲,對不對?”
她只是懟不過許清檸。
又不是傻子。
“文雅,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么不堪嗎?”被戳中了心思,蕭廷深惱羞成怒,轉身就走,“既然如此,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蕭廷深,你走了,就不要再來了。”唐文雅抓起陶瓷缸朝他砸去,差一點砸到他的頭,砰地一聲,陶瓷缸摔在了地上。
蕭廷深頭也不回,快步離去。
隔壁房間,許建國把兩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他只覺得后背一陣發(fā)涼,心情復雜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原來,從一開始,許清檸說的就是真的。
只是,他從來都沒有相信過……他寧愿相信姜玉梅,相信唐文雅,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兒。
姜玉梅去糧油招待所買了油條回來,在樓道廚房里熬了玉米糊糊,招呼父女倆吃飯。
許建國黑著臉,一不發(fā)地出了門,她們就瞞著他吧,看她們能瞞到什么時候。
“許建國,你不吃飯,也不說一聲,真是的?!苯衩仿裨怪诌M了房間喊唐文雅:“吃飯了,媽給你買的油條,快出來趁熱吃。”
“媽……”唐文雅坐在床邊,眼淚汪汪,“廷深剛剛來過了,他,他讓我承認那份病歷是假的,而且還要我去知青辦做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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