繳費繳費,又是繳費。
吳善民非常確定,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這兩個字,甚至比鬧鐘都要難聽一百倍。
回想起賬戶上的余額,他痛苦地蹲在地上,用雙手捂住了眼睛。
雙手逐漸濕潤,但他沒有哭出聲。
能讓一個男人落淚,可見他的內(nèi)心是多么的崩潰與絕望。
他,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王桂芳輕輕抱住了自己丈夫的肩膀,沒有說話。
因為她知道,現(xiàn)在丈夫需要的是錢和依靠。
錢她沒有,因為已經(jīng)全部交給對方了。
但溫暖的懷抱她還是有的。
“爸媽……”
病床上,瘦弱的小女孩艱難地開口。
她只有八九歲的樣子,面黃肌瘦。
“囡囡,你醒了?”
吳善民擦干了眼淚,臉上恢復(fù)了強撐的笑容。
“爸媽,我不治病了,我不治病了……”
囡囡艱難地開口,淚水決堤而出。
她已經(jīng)九歲了,不是傻子。
家里因為她,破舊但帶著她美好回憶的房子已經(jīng)賣掉了。
父母也是整日為她奔波,人都憔悴了不知道多少。
“囡囡別放棄,咱家還有錢的?!?
“就是,你這只是小病而已?!?
囡囡搖了搖頭:“你們不要騙我了,我都知道的,我這個病要花很多很多錢,甚至可能都治不好?!?
片刻之后,吳善民終于安慰好了女兒。
他來到了一樓大門之外,從兜里取出一包煙絲。
熟練地卷了起來,最終放進了嘴中。
點火,深深地吸了一口。
看著四周匆匆的行人,他心中充滿了羨慕。
至少這些人還有閑錢買煙抽。
而看到那些穿著非富即貴的,他更是在想要不要跪下來求求他們。
正在此時,一個各方面都堪稱無可挑剔的青年進入了吳善民的視野里。
“這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富二代?”他不由得羨慕地想著。
身上穿的牌子他雖然看不出,但也知道肯定不便宜。
那氣宇軒昂的氣度,不怒自威的沉穩(wěn)。
這是怎么都無法偽裝的。
令吳善民奇怪的是,對方看到自己居然直直地走了過來。
“好久不見,上次我吐完之后就沒有看到你人了?!?
秦長生心情愉快,笑著道:“幸好我記憶力比較好,不然見面都認不出你來?!?
“你……你是?”
吳善民當真是一頭霧水,他根本就認不出眼前之人究竟是誰。
自己什么時候認識這種有錢人了?
也不怪他健忘,那天太黑,加上秦長生變化太大了。
“雁江大橋,還記得嗎?”
“你……你是……那晚的?”
記憶里,那一晚自己救的人逐漸與眼前的人重疊。
沒錯,吳善民就是那一晚吊在安全繩上把秦長生拉上來的人。
也是他一開始說要跳江,把秦思謙救回來的人。
看到是自己救過的人,吳善民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頓時感覺雙方的關(guān)系都近了不少,至少不是陌生人。
“可以啊你,看你穿的挺不錯的,家庭條件應(yīng)該不錯,怎么會想不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