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看楚南經(jīng)館的學(xué)子們,看上去與甄寶豐其樂融融,暗地里說不定也要罵他是個‘賤籍子弟’呢。”
陸斗點了點頭,這才明白甄寶豐為什么離開漱石書院,跑來小鎮(zhèn)經(jīng)館讀書。
刀筆吏說的是縣衙的書吏,也叫胥吏。
大夏朝把“倡,優(yōu),隸,卒”歸為賤籍。
胥吏和衙役,就被歸為“隸”和“卒”里面。
按規(guī)定來說,賤籍是不能參加科舉的。
但書吏”與“隸卒”常常被區(qū)分對待。尤其是那些掌管文書、精通律例的“書吏”,其身份更接近于“吏”,而非純體力勞動的“役”。因此,他們的子孫參加科舉,在科舉資格審查時,往往不會卡得那么嚴(yán)格。
但即便如此,這些胥吏的子弟依舊會被人看不起。
這應(yīng)該也是甄寶豐選擇來小鎮(zhèn)經(jīng)館讀書的原因。
像漱石書院那種精英云集的地方,在那里求學(xué)的讀書人,多半是官宦子弟、世家大族后代、富裕商人子弟等,都不會把甄寶豐,這個筆刀吏的兒子放在眼里。
小地方的讀書人雖然也看不起賤籍的讀書人,但縣衙的刀筆吏,能跟縣太爺說得上話的人,是他們需要巴結(jié)的對象。
了解完甄寶豐的一些事跡,陸斗點了點頭,又開始想自己餌料配方的事。
把自己的餌料配方給陸方平,他是極不情愿的。
但現(xiàn)在形勢逼人,他才八歲,連童生都不是,根本沒有能跟陸方平抗衡的能力。
別說他沒有,他全家都沒有跟陸方平這個族長兒子抗衡的能力。
對于陸方平和陸長耕這樣有錢有勢的人來說,他們就是村里的“土皇帝”。
只要你跟他們作對,他們有的是辦法整你。
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忍辱負(fù)重,好好讀書。
只有考取功名,才能讓家里人不受村里那群“土皇帝”們的欺負(fù)。
心事重重的陸斗,忽然想到什么,停住了腳步。
顏午許見了,也跟著停下,疑惑地向陸斗問:
“小陸師弟,怎么不走了?”
陸斗看了走在前面的甄寶豐一眼,忽然眼前一亮,然后轉(zhuǎn)頭,有些激動地向顏午許問:
“你說甄寶豐的父親是縣衙的書吏?”
顏午許點點頭。
“是?。俊?
顏午許一臉疑惑地看著陸斗,不知道小陸師弟,怎么反應(yīng)這么大。
“他父親是哪一房的書吏?”陸斗向顏午許追問。
顏午許搖搖頭。
“這個就不清楚了。”
“小陸師弟,你問這個做什么?”
陸斗按捺住內(nèi)心激動,笑著搖頭。
“沒事?!?
說著,陸斗又繼續(xù)上山。
雖然表面平靜,但陸斗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了瘋狂運轉(zhuǎn)。
里正雖然可以指派徭役。
但徭役的事實際上歸縣衙的‘戶房’管。
戶房可以說是里正的頂頭上司部門。
如果可以搭上甄寶豐,即使他爹不是戶房的書吏,但作為縣衙的書吏,跟他其房的書吏應(yīng)該也能搭上話吧?
如果真的能借甄寶豐,免除他們家的河工役,說不定他的餌料配方就不用給陸方平了。
陸斗抬眼看向走在前面,跟別人說說笑笑的甄寶豐。
本來沒什么興致的詩會,現(xiàn)在也立馬來了動力。
雖然他想結(jié)交甄寶豐,但沒打算輸給甄寶豐。
而是要贏。
狠狠地贏。
贏到讓甄寶豐對他念念不忘才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