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對陸方平和陸長耕的了解,這兩人肯定不會輕易罷休的。
尤其是這次徭役,陸長耕坑害他們不成,反倒連累的自己侄兒去服了河工役。
不說陸方平,陸長耕肯定已經(jīng)恨上他們家了。
陸斗接著講道:
“現(xiàn)在我們又有了牙刷,萬一又有人搶奪咱們的制牙刷的秘方呢?”
“咱們總不能一直找甄寶豐的爹幫忙吧?”
“再說,甄寶豐的爹只是縣衙的一個書吏,如果有更厲害的人來為難我們呢?”
陸斗說到這里,閉上了嘴。
雖然他還可以再多說一些,但他知道,只說這些就夠了。
陸伯不是沒想過自己大胖兒子說的這些,只是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去破局,只是想著走一步看一步,或者遇到麻煩時,再寄希望于甄寶豐的父親能夠幫忙。
可是現(xiàn)在,經(jīng)由陸斗這么一說,他知道,不能自己騙自己了。
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焦慮,此刻也瞬間涌了出來。
陸伯看向陸斗,神情嚴(yán)正地開口。
“兒子,你說得對?!?
“咱不能只想著讓別人來幫咱們。”
說完,陸伯又有些無奈,“可是……咱們家已經(jīng)有三個讀書人了,我要是再讀書,家里就少一個人干活。”
陸斗知道這也是阻礙他爹讀書的困擾之一。
但這也是他把牙刷搞出來的目的。
為的就是給陸家多一份收入,讓他爹能夠安心去讀書考科舉。
他認(rèn)為只要牙刷生意做起來,陸家是完全可以供四個人去讀書,而且平時生活也不會很拮據(jù)。
但現(xiàn)在他才八歲,肯定不能把自己對牙刷生意未來發(fā)展的判斷說出來。
于是,陸斗換了一種方式,反問陸伯。
“咱們家靠著賣餌料和牙刷,不能供養(yǎng)四個讀書人嗎?”
陸伯想了想,覺得牙刷生意如果真做起來,不僅僅局限在鎮(zhèn)上,推廣至全縣,全府,別說供養(yǎng)四個讀書人了,就是供養(yǎng)四十,四百個讀書人也綽綽有余。
但是現(xiàn)在,一切尚未可知。
陸伯嘆了口氣。
“現(xiàn)在看賣牙刷的生意是不錯,但誰知道以后呢?!?
“再等等,再等等看吧,等咱們賣牙刷的生意真能做起來,我再考慮繼續(xù)考科舉的事?!?
陸斗也沒想著一次就能勸陸伯繼續(xù)讀書考科舉。
但他知道,他爹已經(jīng)被他說動了。
不止是因為他爹心中有一團(tuán)一直燃燒著的的科舉之志,更重要的是他們家需要一個秀才。
陸斗只是讓他爹意識到,牙刷生意做成了,不代表他們陸家的日子就高枕無憂。
即便他們靠牙刷生意掙了錢,也猶如“稚子持金,行于鬧市”。
他不相信陸伯不明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
陸斗對陸伯笑了笑,囑咐他道:
“爹,那你這段時間也別閑著,沒事了你就看看書?!?
陸伯點點頭,看陸斗只穿著里衣,忙對他說了句:
“快回去睡吧,別著涼了?!?
陸斗點點頭。
“那爹你也早點睡吧,明天又要去忙呢。”
“好?!?
陸斗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里。
陸伯站起身,看著自己兒子上床鉆進(jìn)了被窩。
想到自己寶貝兒子叮囑他“要多看書”時,不禁搖頭失笑。
“讓我多看書?到底誰是誰的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