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象雄健。頸聯(lián)見風骨,尾聯(lián)顯志節(jié),得詠物真味,評為‘上上’。”
周文淵一聽自己的詩,被評為“上上”,臉上也有了笑容。
他落座時,又看了一眼陸斗。
雖然他不知道陸斗作的詩如何,但他對自己的詩是極有自信的。
老館長,黃道同,黃啟正以及成材軒的眾學子,都看向了曾經(jīng)作出、‘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雖然通俗,但大巧不工的陸斗身上。
陸斗開始吟誦自己作成的詩。
“秋空遺點墨,天地信初成。
月照書難字,云遮寄遠程。
風高添筆畫,霧重隱章程。
莫道形單只,長天一句橫?!?
陸斗的“孤雁詩”念完,老館長又是一呆。
黃道同和方啟正望著陸斗,也眼泛亮光。
何守田也有些訝異。
原本他還以為陸斗只能做些文字淺顯的詩。
沒想到陸斗也能做出這種文氣斐然的詩。
而且做的著實不錯。
顏午許剛才也試做了一首孤雁時,自認跟周文淵的孤雁詩在伯仲之間。
但跟陸斗的詩一比,又遜色幾分。
老館長看著陸斗,臉上終于有了笑容。
原本以為陸斗是目中無人,自不量力才會在入經(jīng)館不到三個月,就想去參加縣試。
但兩輪考較下來,才發(fā)現(xiàn)陸斗要去參加縣試,非盲目自大,而是成竹在胸。
老館長開始對陸斗的孤雁詩,做出評判。
“此詩之妙,全在‘天地書信’之喻。孤雁成字,風云為筆墨,將遷徙苦旅升華為天地傳書之壯舉。結(jié)句‘長天一句橫’,氣魄宏大,竟以孤雁為天公寫于碧空之一筆絕句?!?
“此詩亦可平上上?!?
老館長說完,成材軒的學子們紛紛點頭。
老館長看向接受考較的十個學子。
“你們十人,結(jié)合兩場考較,我認為可以去參加縣試的共有五人?!?
十個被考較的學子中,有的神色自然,有的神色落寞。
雖然老館長還沒宣布名字,但結(jié)合兩場考較的表現(xiàn),大家都已經(jīng)知道了哪五個學子的表現(xiàn)更為上佳。
老館長念出了他意向中的五人名字。
“陳溪橋”
“張守禮?!?
“周文淵?!?
“宋文坡。”
念到第四個人名字時,老館長目光一轉(zhuǎn),看向了自己的好徒兒。
“陸斗?!?
當老館長念完陸斗名字,成材軒內(nèi)的眾學子一陣躁動。
“陸斗真的要去參加縣試了!”
“天呢,他才八歲??!”
“果然是神童!”
“去參加也不一定能考上?!?
“就算考不上,陸斗現(xiàn)在能做八股文章,而且做的相當不錯,只憑這點,就遠超大多數(shù)人了。”
“……”
散館之后,黃道同把陸斗又帶到了二樓書房。
老館長和方啟正都在。
陸斗向兩人行禮。
坐在那里的老館長,看向陸斗的眼神,已經(jīng)不再嚴厲。
他溫和開口,還想勸說一下陸斗。
“陸斗,你為什么一定要現(xiàn)在去參加縣試?過個兩三年去,把自己的學問學扎實了再去,不是更好?”
黃道同和方啟正也一起看向陸斗,他們也想知道陸斗為什么這么心急,入經(jīng)館不到三個月,就想著參加縣試。
陸斗抬眼看著老館長,緩緩開口。
“師父,只有鮮花才能一直生長在溫室?!?
老館長,黃道同和方啟正想過陸斗會怎么回答,比如覺得自己才學夠了,或者說是想去試試。
但沒想陸斗,會突然說這么一句,看似跟參加縣試無關(guān)的話。
他們面帶疑惑。
只是還沒有詢問,就聽陸斗接著說道:
“我從小就是受家人愛護的‘鮮花’,我以為家里的大人們是為我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但現(xiàn)在長大了一點兒,我才明白,我的家人不是參天大樹,他們也不是刀槍不入?!?
“他們?yōu)榱俗o佑我們長大,身體早已經(jīng)千瘡百孔?!?
“我不想看到我的家人們受到欺凌,想讓他們的日子過得更好一點兒。”
“師父你問我為什么這么早要參加縣試?!?
陸斗說到這里,頓了一頓,然后迎著老館長,黃道同和方啟正的注視,說出了自己為什么要去參加縣試的答案。。
“我想早一點兒成為,可以給我們家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老館長,黃道同和方啟正眼睛剎那間瞪大,怔怔望著陸斗,久久不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