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斗略一沉吟，便開口答道：“回館長。朱子釋此句，關(guān)鍵在于‘德’與‘位’的合一?！疅o為而治’是道家境界，而‘為政以德’是儒家有為之基――圣人以己身之德，立教化之范，此即是‘為’?！?

“學(xué)生淺見，‘居其所’之‘所’，非僅指王位，更指‘德’所應(yīng)在之正位。失德便是失位。至于‘德’為北辰，‘政’便是那周天運(yùn)行的軌跡與秩序。北辰不動，而天道行焉；君主修德，而政令通焉?！?

聽陸斗答完，周文淵，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全都呆住了。

他們都沒想到，陸斗居然真的能答得上來。

陸斗答完，老館長點(diǎn)頭表示認(rèn)可。

黃道同和方啟正看著陸斗更是面帶微笑，眼神贊許。

老館長看向周文淵等四人，問：

“你們陸師弟講的你們聽懂了嗎？”

周文淵悶聲回了一句。

“聽懂了?！?

雖然嘴上說聽懂了，但實際上他依舊云里霧里。

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也含糊地說了句：

“聽懂了?！?

“坐下吧?！崩橡^長對周文淵說了句。

周文淵坐下之后，老館長再次開始講學(xué)。

“《中庸》里有‘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那么，依程朱所，‘中’為體，‘和’為用。喜怒哀樂‘未發(fā)’時，如何能體認(rèn)并持守這個‘中’？此‘功夫’落在何處？”

“你們作何解？”

老館長說完，看向周文淵，陳溪橋，石守禮，宋文坡和陸斗五人。

周文淵聽了老館長的話，只覺得自己的頭都好像變大了。

別說回答了，他甚至連老館長的問題都沒有搞清楚。

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更是低眉垂眼，生怕被老館長叫起來解答。

陸斗起身回：

“學(xué)生以為，‘致中和’竟能使‘天地位，萬物育’，此非人力所能及。是此夸大，還是別有深意？這‘由內(nèi)圣開出外王’的橋梁，究竟是如何架設(shè)的？”

“……”

周文淵，陳溪橋等人見陸斗起身作答，說得有理有據(jù)，有條不紊，全都呆呆地看著陸斗。

老館長讓陸斗坐下之，繼續(xù)講學(xué)。

“《大學(xué)》中記載，致知在格物。”

“‘物’包羅萬有，‘格’是窮究。然時間有限，是應(yīng)‘格’盡天下萬物，還是只需‘格’透一物？若只需一物，應(yīng)‘格’何物？其‘以一通萬’的原理何在？”

“你們可知？”

在周文淵，陳溪橋，石守禮，宋文坡都還在苦苦理解老館長提出的問題是什么意思是，陸斗再次站了起來。

“學(xué)生以為……”

周文淵，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目瞪口呆地看著陸斗侃侃而談，與老館長對答如流的樣子。

他們現(xiàn)在是知道館長憑什么只給陸斗開小灶了。

原來是就算給他們開小灶，他們也聽不懂……

周文淵，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坐在二樓書房，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二樓書房里，雖然加上他們是有五個學(xué)子在聽老館長講學(xué)，但卻跟老館長和陸斗一對一講學(xué)，沒有任何區(qū)別。

好不容易捱到老館長講學(xué)結(jié)束，周文淵，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向老館長，黃道同和方啟正行禮告退之后，逃也似的下了樓。

到了院中，陳溪橋向周文淵，石守禮和宋文坡低聲問了一句：

“你們聽懂了沒有？”

周文淵，石守禮和宋文坡各自搖頭。

陳溪橋見三人都搖頭，苦笑一聲。

“我也沒聽懂。”

聽陳溪橋說完，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面露苦笑。

周文淵回想了一下老館長這一次講學(xué)的內(nèi)容，發(fā)現(xiàn)老館長講述的知識從左耳進(jìn)，平滑地從頭腦中路過，又從右耳出來，沒有在他的腦中留下一絲一毫……

可笑他還怪老館長給陸斗開小灶。

沒想到這小灶，讓他“吃”，他都吃不明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