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兄弟，起了沒？”

正圍著木桌吃早飯，院門外就傳來何鐵牛洪亮的喊聲。

昨天他家第一次睡上火炕，一家人都對被這火炕驚得贊不絕口，有了火炕今年的冬天總算不用再縮著過冬了，所以天剛亮，何鐵牛就按捺不住喜悅，急匆匆地跑來找李逸分享。

“哎喲李三兄弟，咱們搭的這火炕也太暖和了！真是個好東西?。　?

一進(jìn)院子，何鐵牛就搓著手直嘆氣，臉上滿是滿足的笑。

李逸聞會心一笑，不忘叮囑道：“對了鐵牛哥，炕燒得太燙時別睡炕頭啊，容易上火生病?！?

“哎，知道了！”何鐵牛連連點頭：“回去我就跟婆娘說，讓她把炕頭空出來?！?

他頓了頓，神情忽然變得有些扭捏，雙手不自覺地搓著衣角，早上還在被窩里劉氏就催了他好幾遍，讓他趁空跟李逸進(jìn)山，盼著能分些肉回來。

何鐵牛本不想來的，可實在頂不住婆娘的碎碎念，只能硬著頭皮過來：“呃……李三兄弟，你今天要進(jìn)山打獵不？”

“巧了，正打算去。”李逸點頭：“你來得正好，咱們一起去回來時還能幫我拖兩棵樹?！?

何鐵牛眼睛一亮，立馬拍著胸脯應(yīng)道：“好說！別的不行，力氣活我最拿手！”

李逸背上弓箭和伐木工具，白雪兒跟在身后，一路送到院門口。

本想讓她回屋，可看到她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像只期待出門的小獸，便忍不住笑著招了招手：“走吧雪兒，夫君帶你一起進(jìn)山。”

“真的嗎？”白雪兒驚喜地跑過來，伸手就要搶李逸身上的工具：“那我?guī)湍隳眠@個！”

臨走前，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轉(zhuǎn)身沖回屋里：“巧倩姐姐，我跟夫君進(jìn)山啦，你要不要一起去？”

于巧倩看著炕上還在靜養(yǎng)的秦心月，又瞥了眼米缸里待脫殼的糧食，笑著搖了搖頭：“你們?nèi)グ?，我留在家里看門，雪兒，跟著夫君進(jìn)山可要聽話，別給夫君添亂?！?

“知道啦！”白雪兒脆生生地應(yīng)著，蹦蹦跳跳地追上了李逸的腳步。

望著她歡快的背影，于巧倩眼底掠過一絲羨慕，羨慕白雪兒這般大大咧咧的性子，能輕易抓住眼前的快樂，忘卻過往的傷痛。

另一邊，何鐵牛去找李逸時，劉氏抱著孩子出了門，沒一會兒就領(lǐng)了幾個村婦回來，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哎喲！我跟你們說啊，那火炕可暖和了！今年冬天我們家總算不用受凍嘍！”

一進(jìn)門，劉氏就揚(yáng)著嗓門炫耀。

“火炕？那是啥？從沒聽過啊?！?

“就是，劉氏，你不會是哄我們玩吧？”幾個村婦你一我一語，滿臉疑惑。

跟著進(jìn)屋后，她們先是在外屋就感受到了一股暖意，等進(jìn)了里屋看到那黃泥堆砌的火炕，更是一頭霧水，就這么個不起眼的土疙瘩，真有劉氏說的那么神奇？

劉氏把孩子輕輕放在炕上，自己先坐下，笑著招呼：“來，你們摸摸，坐下感受感受就知道了?！?

趙寡婦率先走上前，在炕頭坐下，屁股剛一沾炕面，就像被燙到似的猛地跳起來，驚叫道：

“哎喲！這咋這么燙！莫不是著火了吧？”

她驚愕地盯著炕面，見劉氏笑得一臉得意，才又小心翼翼地坐回去。

這次有了心理準(zhǔn)備，沒一會兒就體會到那股從炕底透上來的暖意，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哎喲喲，還真是熱乎勁兒十足啊?！?

“我就說嘛，前些天看鐵?？?cè)ノ髌峦泣S土，原來是為了搭這玩意兒?！绷硪粋€村婦摸著炕沿，忍不住感嘆。

趙寡婦索性直接躺下，伸了個懶腰：“哎喲，躺在這上面渾身都舒坦，就是硬了點。”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湊上前坐下，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驚奇又羨慕的神情。

劉氏看著這一幕，心里別提多得意了，她早就盤算好了，村里男人不多，也就她家鐵牛力氣大，這些人要是想搭火炕，少不了要找鐵牛幫忙，到時候管飯不說，總得給些糧食當(dāng)報酬。

果然，趙寡婦最先開口：“劉氏，讓你家鐵牛也給我家搭個火炕唄？我管他飯，搭完再給你家一斗米，你看行不？”

劉氏笑得合不攏嘴：“行是行，可這幾天上凍了，黃土都硬得挖不動，土坯磚也曬不干，只能等明年開春嘍。”

王寡婦忽然瞥了她一眼，狐疑地問道：“哎？我前幾天好像看到李三也在你家忙活，這火炕是鐵牛和他一起搭的吧？”

劉氏的笑容淡了些，輕描淡寫地說：“哎呀，那李三細(xì)胳膊細(xì)腿的也就是來搭把手，累活重活還不是得靠我家鐵牛?！?

“我記得，你以前不是最看不上李三和王賴子嗎？”又有人追問，語氣里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