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程看著李逸做面條,把小麥脫殼,放進石磨里磨成細粉,加水和成光滑的面團,再用長木棍搟成薄薄的一張,最后用刀切成一條一條的。
一粒粒小麥,經(jīng)李逸這么一擺弄,竟變成了這般新奇的模樣,她心里既佩服又期待,好奇這東西到底是什么味道。
“好了!面條熟了!”
李逸剛掀開鍋蓋,白雪兒就迫不及待地把碗遞了過去:“夫君,快盛!還有板上那半根面條,可別浪費了!”
六碗雞湯面擺上桌,裊裊升騰的熱氣在小桌上方纏繞,空氣中混合著雞湯的鮮味兒和小麥的清香,讓人食指大動。
原來那張破舊的木桌早就被李逸劈了當柴燒,現(xiàn)在的桌椅都是他親手打造的,雖不算美觀,卻結(jié)實耐用,坐著穩(wěn)穩(wěn)當當。
白雪兒早就按捺不住了,昨晚念叨了半宿面條,連做夢都在吃,嘴里還咕噥著:“夫君,雪兒吃不下了……”
此刻她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面條翻弄了幾下,夾起一筷子鼓起嘴用力吹了吹,趕緊送進嘴里,一邊嚼一邊含糊地喊:“嗚嗚……太好吃了!夫君、嫂子,你們快吃??!”
豆子看懂了吃法,也學著她的樣子夾起面條,吹涼后塞進嘴里。
下一秒,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像兔子一樣圓,滿臉都是震驚!
大丫也差不多,小口咬下面條,眉眼瞬間舒展開來,只顧著埋頭往嘴里扒,連話都顧不上說。
張繡娘夾了一筷子面條,輕輕咬了一口,軟糯的面條裹著鮮美的雞湯,麥香和肉香在嘴里交織,鮮而不膩,是她從未嘗過的味道!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李逸,眼神發(fā)亮,嘴角忍不住上揚:“三兄弟,這面條也太好吃了!真是從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
“嫂子,好吃就多吃點,鍋里還有不少,不夠再添?!崩钜菪χf。
一連吃了小半碗,豆子才騰出功夫說話,嘴里還塞著面條:“三叔,你太厲害了!會打獵、會做面條,我長大也要跟你一樣厲害!”
“三叔,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你真厲害!”
大丫也連連點頭,小臉上滿是崇拜,手里的筷子還在往嘴里扒面。
兩個孩子實在想不出更華麗的詞,只一個勁兒夸李逸厲害,兩碗面條沒一會兒就見了底,連碗里的雞湯都喝得干干凈凈,小舌頭猶未盡地舔著碗沿,一副沒吃夠的模樣。
李逸見狀,笑著又給他們各盛了小半碗:“慢慢吃,不夠還有,管夠!”
“哎呀,三兄弟,不用了!”張繡娘連忙擺著手,語氣帶著不好意思:“他們都吃了一大碗了,我這碗吃不完,給他們分點就行,別浪費了?!?
李逸卻不由分說,又給她的碗里添了些面條:“嫂子,自家人客氣啥,吃飽了身體才暖和,你得盡快養(yǎng)好身子,我還等著帶你賺錢呢,到時候讓豆子和大丫天天都能吃飽飯,頓頓都能沾葷腥?!?
他轉(zhuǎn)頭看向兩個孩子:“豆子、大丫,你們要趕緊長大,以后跟著三叔干活,讓你娘跟著你們享福,不用再這么辛苦。”
豆子摸了把鼻涕,用力點頭:“嗯!我要跟著三叔賺錢!讓娘過上好日子!”
大丫卻耷拉著腦袋,小嘴一撇,委屈地說:“可是三叔,我長大了就要嫁人了,就不能跟著三叔干活了。”
看著小丫頭愁眉苦臉的模樣,李逸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早著呢!等你長大了,三叔給你找個好人家,不讓你受委屈!”
豆子忙不迭附和:“對!找個三叔這樣的,會打獵、會做面條,還會摸……”
話沒說完,張繡娘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臉頰瞬間紅透,又急又窘地瞪了兒子一眼。
李逸哭笑不得,佯裝生氣拍了下豆子的小腦袋,嘴角卻藏不住笑意:
“臭小子!以后可別亂說話?。∪迥鞘墙o你娘看病呢,可不是瞎摸,知道嗎?
我名聲不好沒關系,可不能壞了你娘的名聲,讓別人嚼舌根?!?
“哦……”豆子委屈地眨了眨眼,掰開張繡娘的手,又補充道:“那三叔,我學完打獵,還想跟你學看病!摸一摸就能好,太厲害了!”
李逸這下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打敗你的是天真還有無邪。
白雪兒在一旁咯咯直笑,于巧倩也抿著嘴偷笑,屋里的氣氛暖融融的,滿是煙火氣,溫馨又熱鬧。
此時張繡娘家的院外,王賴子正一瘸一拐地假裝路過....
他縮著脖子,裹緊了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單衣,賊眉鼠眼地左右張望,確認周圍沒人后,才停下腳步。
家里的粟米早就吃光了,這幾天他和懶婆娘全靠挖野菜、嚼草根充饑,胃里酸水直冒,餓得頭暈眼花。
懶婆娘指望不上,只會躺在床上哼哼,餓得心發(fā)慌的王賴子就算瘸著腿也只能自己出來尋覓,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張繡娘家門口。
他站在低矮的院墻邊探頭張望,房門緊閉,煙囪里沒半點炊煙,也聽不到屋里的動靜。
早上他恍惚看見張繡娘帶著兩個孩子去了李三家,看樣子是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
“這李三到底給小張寡婦灌了什么迷魂湯?”
王賴子不忿地啐了口唾沫,眼神里滿是嫉妒和不甘:
“奶奶的,上次我就碰了她一下,她就要死要活的!我還以為是貞潔烈婦,合著跟其他寡婦也沒兩樣嘛!呸!”
李三游手好閑處處不如他,最近幾天卻過得風生水起,連張繡娘都對他另眼相看。
王賴子心里越想越不平衡,像有只貓爪子在撓,想起昨晚撞見李三時,他背上背著好些獵物,心里琢磨著,那些野味兒肯定送進了張繡娘家,說不定屋里還藏著沒吃完的肉哪。
進去找找,說不定能翻到些米糧或肉,正好填填肚子!
王賴子咽了口唾沫,沿著圍墻悄悄繞到院子后面,這里有一段墻塌了半截,缺口剛好能容一人通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