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地面冰得刺骨,碎石子硌得骨頭生疼,可李逸仿佛失去了基礎(chǔ)觸覺,整個人一動不動。
渾身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弓弦,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鎖在準(zhǔn)星和虎頭的兩點一線上,連呼吸都仿佛是停止了,生怕驚擾了百米外的獵物。
虎大王步步逼近大樹,剛好踏入李逸的有效射程,這把老式步槍看著嶄新,卻終究是單發(fā)栓動款式,距離越遠,精度和威力越會打折扣。
李逸屏住呼吸,手指虛搭扳機,耐心等待最佳時機。
終于,猛虎安耐不住走到樹干下,圍著樹轉(zhuǎn)了一圈,鼻尖翕動著嗅探氣味,最終停在了李逸標(biāo)記的位置。
“吼......”
低沉的咆哮震得周遭枯草輕顫,猛虎猛地揚起右爪,帶著千鈞之力拍在樹干上。
咔嚓一聲輕響,樹干震顫,木屑飛濺如星,三道深刻的爪痕瞬間烙印在木頭上,足見其力道之猛。
李逸的準(zhǔn)星始終黏著虎頭,可猛虎連續(xù)揮爪時,頭顱跟著無序晃動,根本無從下手。
他沉下心來,仿佛與手中的步槍融為一體,忘卻了呼吸心跳,連眼角的余光都不曾偏移,如同身旁的山石般紋絲不動。
頂級獵手,最忌急躁。
直到樹干被撓得殘破不堪,虎大王才發(fā)泄完心中的怒火,晃了晃臉盆大的碩大頭顱,打了個帶著腥氣的響鼻。
它忽然扭轉(zhuǎn)頭顱,精準(zhǔn)鎖定李逸藏身的方向,向前邁了三步,高高昂起脖頸,濕潤的鼻頭急促聳動,精準(zhǔn)地捕捉著風(fēng)中的陌生氣味。
就是現(xiàn)在!
手指輕輕一勾,那一瞬間天地仿佛靜止......
風(fēng)吹拂雜草的沙沙聲、枯葉盤旋下墜的軌跡、老虎高高昂起的頭顱,全都定格在這一刻。
“砰......”
槍聲在寂靜的山林中驟然炸響,尖銳刺耳,驚得遠處飛鳥四散奔逃。
猛虎的一只眼睛應(yīng)聲爆開,猩紅的鮮血混合著白色腦漿飛濺而出,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得地面塵土飛揚,枯草被壓得倒向四周。
狩獵熟練度+100
系統(tǒng)提示音剛在腦海中響起,李逸便猛地彈起身,一邊狂奔一邊手動將彈殼推出槍膛,黃銅彈殼叮地落在碎石上。
李逸腳下如踩了風(fēng)火輪般沖向猛虎,沖到近前時,這頭四百斤的猛獸已經(jīng)沒了動靜,鮮血順著眼窩和嘴角汩汩流淌,染紅了身下的枯草和泥土。
即便已是尸體,近距離直面這頭猛虎,依舊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懾力,鋒利的爪子,猙獰的獠牙,布滿黑紋的橙黃色皮毛,都透著頂級掠食者的霸道。
李逸不敢耽擱,伸手按住虎頭,念頭一動,將整具虎尸收入物品欄,隨后轉(zhuǎn)身就跑。
天色已經(jīng)擦黑,再過半個小時,山林就會陷入一片漆黑。
這頭猛虎有兩只小虎,大概率還藏著一頭母虎,母虎雖體型稍小,卻也是經(jīng)驗老道的獵手,李逸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賭。
一路飛奔,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如同要掙脫束縛,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炸開,后背沁出的冷汗被冷風(fēng)一吹,凍得皮膚發(fā)緊。
直到體力耗盡,李逸才扶著一棵樹停下,彎腰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回頭望向身后的山林,暮色四合,林子里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異常。
想來就算母虎聽到槍聲,被驚擾也無法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鎖定他,地上那點血跡根本不足以暴露公虎已被擊殺的事實。
此時,狩獵猛虎的興奮感才徹底涌上來.......
一槍爆頭,雖沒有面對面廝殺的熱血沸騰,卻也是李逸反復(fù)勘察環(huán)境、精心部署后的結(jié)果,將危險降到了最低。
“這下肯定有錢買大騾子了!”
李逸的嘴角壓不住地上翹,已經(jīng)再想大騾子的事情,草料的問題根本不算事,大荒村外的荒地多得是,割些雜草就是天然草料。
眼看快到山林外圍,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鼻尖忽然傳來冰涼的觸感,他仰頭一看,一片片小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臉上轉(zhuǎn)瞬融化。
下雪了……
“姐姐!下雪啦!”
院子里正用脫殼工具加工粟米的白雪兒,蹦蹦跳跳地跑進屋里。
于巧倩坐在鍋灶旁,一邊添柴看著火,一邊拿著骨針和一塊破布練習(xí)針腳,縫幾下就拆開,拆開后又重新縫,指尖被骨針扎得泛紅,卻依舊不肯停歇。
于巧倩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屋外,眉頭瞬間皺起:“雪兒,這天都黑透了,夫君怎么還沒回來?夜里山中可有猛獸!”
聽到猛獸二字,白雪兒的小臉?biāo)查g白了,她想起爹爹以前說過,山里的大蟲和野狼都是會吃人的!
二女正憂心忡忡地望著院門,李逸的聲音忽然傳來:“雪兒,倩兒,我回來了!”
二女欣喜地對視一眼,連忙迎到屋門口,李逸背著籮筐,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滿身的寒氣都擋不住眼底的光,籮筐里的兩只雪兔和一只野雞還帶著余溫。
“呀!夫君今天好厲害,打了這么多獵物!”白雪兒開心地拍手,眼睛亮晶晶的。
“嗯,今天運氣不錯?!崩钜葑哌M屋,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不過變天了,希望雪別下太大?!?
白雪兒向來樂觀,笑著寬慰:“夫君不用擔(dān)心,我們囤了好多糧,就算下雪也能吃好一陣子呢!”
于巧倩輕推了白雪兒一把,嗔道:“哎呀雪兒,快讓開,夫君還在外面凍著,快進屋暖和暖和?!?
李逸在灶火旁烤了會兒火,凍僵的手腳漸漸回暖。
他讓白雪兒拿來油燈,借著微弱的燈光,小心翼翼地將兩只雪兔的皮完整剝下來,這兩張兔皮柔軟厚實,他打算給白雪兒和于巧倩各做一頂皮帽,抵御冬日的寒風(fēng)。
食材有限,李逸能做的菜翻來覆去就幾樣:野菜、木耳、蘑菇。
才吃了沒幾天他就有些膩了,可于巧倩和白雪兒卻吃得津津有味,還一個勁夸他手藝好,說比以前頓頓吃稀飯咀野菜強多了。
吃過晚飯,李逸拿出之前獵到的兩張狍子皮,打算給自己做件皮襖。不用多美觀,足夠御寒就行。先用自己的活刷裁縫熟練度,等技能升級后,再給二女做既保暖又好看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