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路上他就已經盤算好了,東西是足夠稀罕的好東西,但必須要有靠譜的買家,而他就只認識王店主一人,所以哪怕價格低出預期他也會痛快賣掉,竟是沒想到王店主會開出超出他預期的高價。
“王店主這話見外了!您是我見過最豪爽最有氣魄的店主,能和您結交是小子的榮幸,虎皮我明晚上之前就給您送來!”
“這才對嘛!”
王金石后退一步,上下打量著李逸,眼中滿是欣賞:“你小子年紀輕輕,做事卻也痛快,對我胃口,我最討厭那些彎彎繞繞耍心眼的家伙!”
“來人,過秤!”王金石高聲喊了一句。
幾個伙計連忙從后廚跑出來,扛著一桿大秤,看到車上的龐然大物,都嚇了一跳,互相看了看,才敢上前。
四人憋紅了臉,才勉強將虎尸抬起來放在秤盤上,秤桿瞬間被壓得下沉,秤砣滑到最末端,才勉強平衡。
“東家,四百一十一斤!”伙計高聲報數,語氣里滿是震驚。
“我的天老爺,這是什么東西?這么大!比野豬還壯!”
“你看這爪子,鋒利得能劈柴,牙齒也尖得嚇人啊,到底是什么獵物!”
“我也沒見過.....”
幾個伙計在一旁小聲議論,王金石瞪了他們一眼,語氣嚴厲:“都給我閉嘴!趕緊抬后廚去,找塊布蓋嚴實了,誰要是敢把這事泄露出去,立刻滾蛋,工錢一分都別想拿!”
“知道了,東家!”
伙計們連忙應下,不敢再多,默契地用一塊大黑布將虎尸裹住,合力抬進后廚。
“兄弟,進店坐!一路趕來肯定餓了,咱們喝兩杯!”
王金石熱情地拉著李逸往里走,態(tài)度比之前更顯親近。
“給我兄弟上盤肉,添一大干飯,再拿一壇酒來”
他對著店小二吩咐完,便轉身去賬房取錢,等飯菜上齊,他端著一個沉甸甸的大木盒回來,將木盒放在桌上打開,里面是八串穿好的一千枚銅錢,還有二百八十枚零散的小銅錢。
“兄弟,你數數,總共是八千二百二十錢,一分不少!”
李逸看著這堆銅錢,暗自無語......
八千多枚銅錢,要數到什么時候?而且這么多銅錢,揣在懷里沉甸甸的,趕路也不方便。
看來賣虎皮的兩萬錢,說什么也得換成銀錠。
“王店主的為人,小子信得過,不必數了?!?
李逸笑著將銅錢一把把塞進懷里,沉甸甸的重量壓得他腰腹微微下沉,忍不住又在心里吐槽:都說腰纏萬貫,原來這萬貫家財竟是這么沉重的負擔。
王金石在他對面坐下,親自為他倒了一碗酒,他舉起酒碗示意:
“兄弟,我敬你一杯!明天我可是死等你送虎皮來,老母的壽宴,可就盼著這寶貝撐場面了!”
“放心,我定準時送來,絕不誤事?!?
李逸也舉起碗,順帶提了一句:“對了,明日還望店主將虎皮的錢換成銀錠,這銅錢帶在身上實在不便,趕路也不安全。”
“哈哈,好說!別說銀錠,你想要金餅,我也給你換!”王金石仰頭一飲而盡。
李逸也仰頭喝干碗中的酒:“好酒!”
酒足飯飽,李逸辭別王金石,揣著沉甸甸的銅錢走出酒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街上的店鋪陸續(xù)關門,只有幾家燈籠鋪還亮著燈,他打算去上次住的客舍歇息。
剛走到客舍門口,就看到墻角蜷縮著一個女人,在寒風中瑟瑟發(fā)抖。
李逸本是隨意掃了一眼,卻猛地愣住了,那人身上的衣服看起來竟是有幾分眼熟。
秦心月!
此時的秦心月哪還像是冷艷女俠,完全就是一個落魄的窮苦農戶。
聽到腳步聲臨近,秦心月猛地抬起頭,亂發(fā)下的眼睛閃爍著危險的冷光。
見到來人是李逸,她表情一怔隨后連忙將頭埋低,生怕被李逸認出來。
“秦姑娘,是你嗎?”李逸走上前詢問。
見被認出來秦心月重新抬起頭,唇角牽起苦澀的弧度,微微點頭。
“天這么冷,你在這墻角蹲著,會凍出病來的。”
李逸伸手攙扶她,觸到她的手臂,只覺得冰涼刺骨像摸在冰塊上,忍不住皺了皺眉。
剛帶著秦心月走進客舍,老店主就從柜臺后抬起頭,看到秦心月,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不耐煩地揮手:
“去去去!沒錢就別來住店!前兩日你欠的房錢還沒給,念你是個女子我沒為難你,你怎么還敢回來?切莫再來煩我!”
秦心月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變得煞白,窘迫地低下頭,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逸連忙從懷里摸出幾枚銅錢,放在柜臺上,笑著打圓場:
“店主莫怪,誤會了,這是我婆娘,性子倔,跟我賭氣一個人跑出來,我尋了她好幾日才找到。她欠的房錢我全補上,另外我們二人再住一晚?!?
伸手不打笑臉人,老店主拿起銅錢掂了掂,臉色緩和了幾分:“好吧,不過你們只能睡通鋪了”
“也成,多謝店主!”
李逸沒有在意,拉著秦心月向著里間的通鋪走去,上次他跟何鐵牛也是睡得通鋪。
幾日未見,秦心月又清瘦了幾分,身上和臉都臟兮兮的頭發(fā)也有些蓬亂,就她現在的樣子站在城門那張畫像旁都沒有人能夠認出她。
這個大通鋪能夠睡下十人,已經有三人蜷縮著躺在那,李逸拉著秦心月走到最里面,剛坐下就聽到秦心月的腹部傳出一陣咕嚕嚕的聲響。
李逸苦笑,看似探手入懷,實則從物品欄里將剩下的兩個飯團拿出遞給秦心月:
“秦姑娘快吃吧”
秦心月沒有客氣,接過飯團后大口大口地吃起來,眼角微微濕潤......_c